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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琴灰里长出的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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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余音仍在梁柱间低回,京城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周慕白摔琴三日后,太常寺大门紧闭,铜钉上积着薄薄晨露,昭示着无人出入。

往昔以风雅自居的百官,此刻对音律之事讳莫如深,仿佛那日碎裂的非是一张琴,而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京城如一只被扼住咽喉的巨兽,在窒息的沉默中等待未知的裁决。

苏晏却未如众人所料,趁此权力真空即刻离京。

他知,真正的较量,自琴弦断裂那刻方始。

是夜,月色隐于浓云,他换上一身青布短衫,独自拐入南市鱼龙混杂的哑弦坊。

坊内深处,碎石铺就的院落中,铜耳公盘坐于地。

面前空无一物,那双曾识天下名琴的耳微微耸动,枯指以奇异韵律,用指节不轻不重叩击冰凉地面。

笃,笃笃,笃……那节奏,分明是《断弦谣》最激昂的第七段,只是没了琴声的喧哗,唯余骨节与大地的沉闷共鸣,反更显百折不挠的倔强。

苏晏目光越过铜耳公,落向院角。

那堆曾被视为耻辱的废琴灰烬,此刻竟被悉心整理成一行行齐整队列。

一瘦削身影蹲在墙边,是那碎琴奴。

他手捏一截炭条,于粗砺墙上奋力书写,字迹歪斜却力透墙背:“每根断弦,都有它的回响。”

简单的数字,在微弱灯笼光影下,恍若有了生命。

苏晏凝视那行字,良久未动。

他看见了毁灭,更看见了毁灭之后的新生。

他忽明,周慕白摔碎的,是宫廷礼乐的傲慢;而这些人守护的,是音乐最本源的魂魄。

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块“霜啼”残片,其上犹缠几缕断弦。

他未试图修复,而以指尖捻起其中最细的那根蚕丝弦,稍一用力,将其捻为齑粉。

晚风吹过,他摊开手掌,那点点银白粉末便随风飘散,融入了京城的夜色。

“让它去该去的地方。”苏晏对着碎琴奴的背影低语,声轻如自语,“非是重建,是重生。”

碎琴奴身躯一僵,缓缓回头,浑浊目中闪过一丝亮光。

次日破晓,天色微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驶出德胜门。

苏晏坐于车内,京城轮廓在他身后渐模糊。

车行至城外三十里长亭驿道,官道上行人稀疏,正当他以为已彻底摆脱那巨大囚笼的视线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先生!先生留步!”

苏晏回首,掀开车帘,见一瘦小身影正赤着双脚于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狂奔。

那孩子肩背一不合身的竹篓,跑得气喘吁吁,小脸涨得通红。

是小谱痴。

苏晏心下一紧,立令车夫停车。

小谱痴冲至车前,几欲栽倒,他扶住车辕,大口喘气,献宝似的自竹篓捧出一用油纸紧裹的小包。

“先生……我……我跟进去了……”

他断断续续道,“昨夜,他们烧太常寺的乐谱,我混在搬运杂物的队伍里……他们烧了纸,可……可没烧完字!”

他颤抖着手,将纸包递予苏晏。

苏晏接过,入手尚有余温。

他缓缓打开,内里非是什么珍贵残卷,而是一撮灰烬,一撮夹杂些许未燃尽纸屑的灰烬。

是《安平谣》原谱的骨骸。

“我背下来了!”小谱痴目亮得惊人,他挺起胸膛,带一丝骄傲与急切。

“火舌刚舔到谱子边缘,我就把那些最要紧的变音记号全记下了!一个都没错!”

苏晏指尖触到那包灰烬的刹那,剧烈一颤。

他望着眼前这孩子,这甚至从未完整听过一次《安平谣》演奏的孩子,仅凭过目不忘的天赋,于烈焰吞噬一切前,将那些复杂音符烙印脑海。

苏晏知,他手中所捧,早已非一纸乐谱,而是自灰烬中刨出的一粒火种,一粒足以燎原的、抗争的火种。

当夜,风雨交加,苏晏下榻于一荒僻野店。

他未急于休息,而在摇曳烛火下,将那包灰烬郑重供于桌前,而后铺开一张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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