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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摔琴那天满城都在唱跑调的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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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门外鼎沸的人声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太常寺正殿之内,香炉里升腾的龙涎香氤氲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庄严。

百官袍笏整齐,神情肃穆,他们的目光如一张无形的网,尽数投向殿中那方小小的舞台。

这里是雅乐的圣殿,也是决定帝国音律未来的刑场。

苏晏踏上汉白玉台阶的每一步,都似踩在绷紧的鼓面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四方的审视——轻蔑、好奇、同情,更有深藏的期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缓步走向为他预备的琴案。

他的心异常平静,如一池深潭,所有计划、后手、豪赌,皆沉淀潭底,只待时机搅动风云。

他将怀中那张遍布岁月痕迹的古琴轻放案上,指尖尚未触弦,对面一冰冷声音便如利箭射来:

“霜啼?”周慕白端坐另一侧,今日着一身毫无纹饰的月白长袍,愈衬眉眼如刻,气质孤高,“你要用你亡父遗物,来此玷污圣上雅乐么?”

其声不高,却清晰传入殿内每人耳中。

此为诛心之言。

将一场技艺之争,瞬拔至家国伦理层面。

苏晏若应,便是认其父之音为“秽”;若驳,便是公然对抗“雅乐”所代表的皇权。

然苏晏连眼皮都未抬。

他只沉默地,近乎虔诚地,自袖中取出一支素雅竹箫,横置琴案一侧。

那竹箫上有一道细微裂痕,如一道凝固的泪。

那是瑶光公主所赠,亦是整个计划中,无人知晓的变数。

他的无视,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的利刃。

周慕白脸色沉下,眼中那份自矜的优雅,终裂开一丝缝隙,透出被冒犯的怒意。

“咚——”

殿角大鼓沉沉敲响,宣告决战开始。

无司仪唱名,无繁琐礼节。

约定早已传遍京城:即兴合奏,无谱无题,以心应心,以音对音。

此既是技艺比拼,更是心境与道的对决。

周慕白修长手指落于弦上,一声清越泛音如珠落玉盘,瞬攫众人心神。

他起手便是当朝最负盛名的《承平颂》,音色华美,结构堂皇,如绘一幅盛世江山的无瑕画卷。

金戈铁马远去,四海万国来朝,宫阙巍峨,礼乐庄严。

每一音符皆精准、典雅,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晏静待数息,任由那辉煌乐音在殿中铺陈。

他的手始终悬于“霜啼”之上,似在倾听,在寻找。

就在《承平颂》乐章如潮涌至最高点时,他的指尖终于落下。

为正面迎击那盛大颂歌,他的琴声另辟蹊径,奏出的竟是《田亩镜图》的节奏。

那是农人插秧的步点,是水车转动的咿呀,是孩童于田埂追逐的笑闹。

若说周慕白的音乐是高悬天际的太阳,光芒万丈,那么苏晏的琴音便是深植地下的根系,沉默而坚韧。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奇妙地并行。

宫殿的辉煌之下,竟有了田亩的呼吸;盛世的颂歌里,也混入了泥土的芬芳。

百官之中,有人微蹙眉,觉此琴声粗鄙,不登大雅;

而另一些出身寒门的官员,却不自觉挺直腰杆,似从那琴声里,听到了故乡的脉搏。

周慕白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察觉了苏晏的意图——非是对抗,而是消解。

用最质朴的真实,去消解他构建的完美幻象。

他指法陡然一变,乐音由雍容转凌厉,金戈之声再起,似欲将那田园牧歌彻底踏碎!

就在此刻,谁也未曾预料的一幕发生。

苏晏的右手食指在琴弦上猛一挑一勾,只听“铮”的一声刺耳锐响,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全场哗然!

“毁器!他毁了琴!”有礼官失声惊呼。

按太常寺礼法,乐器损毁,无论有意无意,皆为不敬,视为当场落败。

周慕白嘴边甚至来不及浮出一丝胜利的冷笑,他惊愕地看着苏晏。

他以为此会是苏晏计穷后的失误,或是孤注一掷的丑态。

然苏晏脸上无半分慌乱。

他甚至未看那根断弦,反似卸下一沉重包袱,不退反进,仅用残存的六根弦,奏出了一段谁也未曾听过的旋律。

——《残阙吟》。

此曲无宫商之序,无章法可循。

首音响起,便如一股阴冷水流,自光鲜亮丽的殿堂地板下,无声漫上。

那声音破碎、嘶哑,充满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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