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楚使诘问,危局应对(1/2)
江雾未散,楚使斗椒的座船已破雾而来。三桅战船通体漆黑,船首狰狞的夔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要择人而噬。甲板上立着三百甲士,玄色战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与东瓯岸边稀稀落落的渔舟形成鲜明对比。斗椒负手立于船头,腰间金玦随着船身颠簸轻撞,发出清脆声响。
启禀使君,东瓯君臣已在码头恭候。副将屈荡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岸上躬身施礼的人群,姒蹄身着麻衣,看样子确如传闻中悲痛。
斗椒冷哼一声:昭滑死得蹊跷,楚王怎会轻信蛮族劫杀的鬼话?他抚过腰间玉具剑的鲨鱼皮剑鞘,且看这姒蹄如何自圆其说。
当战船抛下锚链时,欧阳远已率东瓯文武跪迎多时。他刻意未穿越君冕服,只着粗麻丧服,发髻用草绳胡乱束着,额间沾着露水与泥痕,活脱脱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
楚使远来,东瓯蓬荜生辉。欧阳远膝行至船梯下,声音沙哑哽咽,某代昭大夫在天之灵,叩谢使君吊唁之恩。
斗椒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传说中复兴越国的男人。晨光中,姒蹄面色青白如纸,眼窝深陷,左额一道三寸长的疤痕尤为醒目——那是三日前猗顿用羊血与鸽血调制的,经江水浸泡后呈现出逼真的溃烂效果。
本使奉楚王之命,特来查问昭滑殉职详情。斗椒踏上码头时,故意将履尖抵在欧阳远手背,姒君若真悲痛,何不带本使去看看那蛮族毒箭?
治所正厅的气氛压抑如铅。欧阳远亲自捧上昭滑遗物,青铜剑鞘上的楚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斗椒随意拨弄着剑穗,忽问:昭滑临终前,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将军紧攥着某的衣袖,欧阳远眼眶通红,断断续续说愧对楚王保护东瓯......他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溅在席案上,某无能......未能救下将军......
文寅适时呈上药囊:主公为吸出箭毒,舌面至今溃烂。斗椒瞥见欧阳远微微颤抖的下唇,果然泛着暗紫色的瘀痕——那是猗顿用紫草汁反复涂抹的效果。
既为蛮族劫杀,斗椒突然拔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得欧阳远瞳孔骤缩,为何船上货物皆是越国旧器?
满座皆惊。苍泓拍案而起:使君莫非怀疑我等弑杀楚使?老将甲叶铿锵作响,腰间环首刀已出鞘半寸,昭大夫殉职时,某亲率三百儿郎追击蛮族,斩获十七级!
欧阳远慌忙按住苍泓,膝行至斗椒面前:使君息怒!昭大夫确在押运农具铜料,某愿以全族性命担保......他解下腰间玉璜,此物乃先王所赐,愿献与楚王为质。
斗椒把玩着玉璜,忽然冷笑:姒君倒是深谙楚礼。他将玉璜掷还,本使要查的,是昭滑私通齐国的铁证。
深夜的东瓯军营,斗椒带着亲卫突然造访。月光下,士卒们衣甲残破,兵器上锈迹斑斑,粮仓里堆着的糙米中混着稗草。这就是东瓯的强军?斗椒踢翻米袋,糙米撒了满地。
回使君,粮官战战兢兢,今春多雨,稻苗烂了三成......话音未落,忽闻营外传来喧哗。斗椒率众出营,只见数十名老弱病残正跪在地上,为首的老卒哭喊道:使君为我等做主啊!昭大夫在时,每月给我们发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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