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楚使诘问，危局应对（2/2）

第二日，斗椒微服探访市井。他在铁匠铺看到老匠正将青铜礼器熔铸成农具，火星四溅中，匠人叹息：昭大夫说这些旧东西该派新用场......在酒肆里，醉汉拍着桌子唱：楚使来，越人哀，昭公一去不复还......

最致命的是在江畔，斗椒一位老妪。她抱着半块残破的青铜镜痛哭：昭公啊！你说要带我回郢都享福的......镜背的云雷纹正是越国旧物，而老妪脖颈间挂着的玉坠，分明是昭滑常佩的私物。

三日后的饯行宴上，斗椒终于露出满意之色。楚王有令，他端起酒樽，东瓯岁贡增至三倍，另献童男女三百。话音未落，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欧阳远突然伏地叩首，额角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使君慈悲！东瓯连年饥荒，实在......他膝行至斗椒座前，竟抱住对方双足，某愿以身为质，求使君宽限......

斗椒嫌恶地抽回脚：罢了！且以水师统领舟侨为质，半月内送至邗城！他拂袖离去时，听见姒蹄在身后泣不成声，殿内群臣皆垂泪不止。

楚船扬帆远去时，欧阳远仍跪在江岸。暮色中，他缓缓直起身子，抹去面上泪痕，眼中寒芒闪烁：回城。

治所密室里，烛火映着江淮舆图。欧阳远将羊血浸透的麻衣掷入炭盆，火苗窜起时，露出肌肤上暗刻的二字。

斗椒走前，猗顿从阴影中现身，对副将说姒蹄怯懦无胆，唯哭技精湛

文寅皱眉：舟侨将军真要送去楚国？

自然不去。欧阳远冷笑，你明日散布消息：舟侨惊闻为质，旧伤复发，已卧病不起。他指着舆图上的邗城，再寻个容貌相似的，假称其弟，以探病为名，实为内应。

苍泓抱拳请命：末将愿率死士夜袭邗城......

不可硬拼。欧阳远打断他，传令所有战船降下风帆，改挂渔网。新军操练改至夜间，江岸增设假渔棚，内藏弩手。

凫厘躬身道：工坊已转入地下，矿料改走海路，经闽越转运。

做得好。欧阳远转身看向窗外，楚人要的不是贡品，是起兵的借口。他忽然轻笑，且让他们以为东瓯已服软......

夜风裹着细雨，街市传来稚童的歌谣：楚人冠，越人衣，相逢江上笑嘻嘻......欧阳远闭目聆听，喃喃自语：待桃花开时，且看谁埋骨。

烛火在风雨中摇曳，照出舆图上楚齐边境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一场春雨正悄然落下，滋润着东瓯焦渴的土地，也在地下深处孕育着复仇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