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月圆杀局暗夜对决(1/2)
暮色如血,泼满咸阳。
陈远站在蒙毅府邸的书房里,盯着地上那撮灰烬。玉琮的碎末混在纸灰里,像是什么邪恶仪式的残骸。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退去,第一颗星已经在东边亮起——不是寻常的星,是荧惑,血红血红的,挂在宫城上方。
“先生,”秦筝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破死寂,“标记转移了,但没走远。我能感觉到,那股‘气’还在咸阳城里,在……移动。”
“能追踪吗?”陈远问。
秦筝闭目,掌心的银光流转:“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察觉,可能会再次转移。”
“那就抓紧。”陈远转身往外走,“老何,你带人继续搜查蒙毅府,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王贲,你去宫中禀报大王,就说第六块玉琮标记已转移,目标可能是宫中任何人——包括大王自己。”
两人领命而去。陈远看向秦筝:“你跟我走。”
“去哪?”
“去个能看清咸阳全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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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东南角,望楼。
这是城防最高的了望塔,原本是烽燧改建,后来废弃了。陈远带着秦筝爬上楼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还没升,只有稀疏的星光,但咸阳城里的灯火却像倒扣的星河,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秦筝站在栏杆边,双手平伸,掌心的银光越来越亮。那些光点飘散出去,像无数萤火虫,飞向城中各处。
“望气术的‘散气追踪’,”她解释道,“将自身的‘气’散入天地,感知异常的波动。很耗神,但我撑得住。”
陈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咸阳城。这座城池太大了,百万人口,宫殿连着民居,街巷交织如网。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被转移的标记,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有饵。
他忽然想到什么:“秦筝,如果标记被转移到了人身上,那个人会有什么感觉?”
“初期可能只是觉得冷,做噩梦。”秦筝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但临近大祭发动时,会有心悸、幻觉,严重的话……会看到北斗七星在眼前旋转。”
“像王翦将军那样?”
“对。”
陈远心中一动。王翦的症状是逐渐加重的,从收到玉琮到今日,差不多半个月。如果第六个人今天才被标记,症状应该很轻微,甚至没有。
但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标记不是今天才转移的,而是早就转移了呢?
“新序派”知道他们在查玉琮,所以提前将第六块玉琮的标记转移到了某个早就准备好的“容器”上。这个容器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件物品,甚至可能……是一个地方。
如果是人,这个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被标记了。
如果是物品,这件物品可能在任何地方。
如果是地方……
陈远猛地看向太庙方向。地脉节点。七个节点中,太庙是天枢主节点,其他六个是副节点。标记会不会被转移到了某个节点上?
“秦筝,重点感知七个地脉节点。”他急声道,“尤其是太庙。”
秦筝点头,掌心的银光流转更快。那些飘散的光点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像是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城中七个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月终于升起来了。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像一块冰冷的玉盘,悬在咸阳城上空。月光洒下来,给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惨白。
秦筝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怎么了?”
“有反应……”她睁开眼,脸色苍白,“但不是节点。是……人。很多很多的人。”
“什么意思?”
“标记被分散了。”秦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不是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而是分散到了……至少几十个人身上。每个人的‘气’里都有一丝玉琮的印记,很淡,但确实存在。”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
最毒的一手。
“新序派”知道他会找第六个被标记者,所以干脆把标记分散到几十个人身上。这样,就算他找到一个、十个,也还有其他人。而大祭发动时,这些分散的标记会同时被激活,几十个人会同时死亡——造成的恐慌和混乱,可能比杀一个重臣更大。
“能确定是哪些人吗?”
“太散了,确定不了具体是谁。”秦筝摇头,“但范围……在城西。平民区。”
平民区。不是达官显贵,而是普通百姓。
陈远握紧了拳头。这才是“新序派”真正的恶毒之处——他们不在乎杀的是谁,只在乎杀多少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几十个平民突然暴毙,会让咸阳城陷入恐慌,会让嬴政的统治受到质疑,会让变法举步维艰。
而他们,躲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先生,现在怎么办?”秦筝问。
陈远看着月光下的咸阳城。灯火如海,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一个人。而其中几十盏灯,可能在今夜之后,永远熄灭。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回黑冰台。”他转身下楼,“我们还有五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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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黑冰台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回来了。老何在蒙毅府没找到新线索,王贲从宫中带回消息:嬴政已经加强宫中戒备,但坚持不肯离开章台宫。
“大王说,他若走了,那些人只会更肆无忌惮。”王贲道,“他要坐镇宫中,等先生破局。”
陈远点点头,看向案上。七块玉琮已经找齐了六块:樊於期那块(已碎)、王翦那块、李斯那块、蒙骜那块、冯去疾那块,还有那块无名的。第七块嬴政的,在宫中封存。
六块玉琮摆在桌上,散发出阴冷的能量波动。秦筝用特制的铅盒把它们分别装好,但即使隔着铅盒,那种寒意还是透出来,让书房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现在的情况是,”陈远指着咸阳城地图,“第六个标记被分散到了城西平民区的几十个人身上。我们不可能在五个时辰内找到所有人,更不可能同时保护他们。”
“所以只能从源头切断。”老何道,“摧毁七个节点,阻止大祭发动。”
“但节点有七个,我们人手不够。”王贲皱眉,“就算加上秦筝姑娘找来的三个暗卫,也才七个人。每人守一个节点,但怎么同时切断?”
陈远看向案边的七卷竹简:“用这个。”
他拿起“玉琮”竹简:“归藏的法器有血脉禁制,我们拿不到原器。但这些竹简是法器的拓印,保留了基本的共鸣特性。七个人,手持七卷竹简,在七个节点同时施展‘断流之术’,可以暂时阻断地脉能量三个时辰——足够撑过月圆之夜。”
“但需要精确同步。”秦筝补充道,“七个节点的阻断,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三息。否则能量反冲,施术者重伤。”
“怎么同步?”一个暗卫问。他叫赵七,是秦筝找来的三人之一,擅长潜行和机关。
陈远从怀中取出嬴樛的玉佩:“用这个。玉佩能感应地脉能量波动,当七个节点的能量都被阻断时,玉佩会发出共鸣。我们需要一个人,站在能同时感知七个节点的地方,以玉佩为信号,指挥七人同时出手。”
“哪里能同时感知七个节点?”另一个暗卫问。她是个女子,叫燕九,精于毒术和暗器。
陈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这里。”
众人看去——是咸阳宫城正中的章台宫。
“章台宫位于咸阳中轴,地势最高,且本身就在一条大地脉上。”陈远道,“在那里,感知力最强。但问题是,谁去?”
众人沉默。站在章台宫指挥的人,必须对能量极其敏感,且要能承受七个节点能量波动的冲击。普通人站上去,可能瞬间就会被冲垮神识。
“我去。”秦筝道。
“不行。”陈远摇头,“你还要负责一个节点。七卷竹简,需要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那先生去?”王贲问。
陈远苦笑:“我要守太庙节点。那里是天枢主节点,能量最强,也最危险。除了我,没人能扛得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格子。时间在流逝,每一声更漏都像敲在心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住了武器。
那人走到案前,摘下帽子。
是蒙毅。
“蒙上卿?”王贲一愣,“您怎么……”
“大王让我来的。”蒙毅的声音很平静,“他说,黑冰台需要人手,而我……可能是第六个被标记的人之一。”
陈远盯着他:“你知道?”
“猜的。”蒙毅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今早起来,我就觉得心口发凉,像揣了块冰。刚才秦筝姑娘说标记被分散到了几十个人身上,我就明白了——我是其中一个。”
他看向案上的竹简:“所以,算我一个。我守一个节点。”
“但你的身体……”秦筝皱眉,“被标记的人,施展‘断流之术’会很危险。玉琮的能量会反噬。”
“那就反噬吧。”蒙毅淡淡道,“总比看着几十个无辜百姓去死强。”
陈远看着蒙毅。这位年轻的上卿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他想起了嬴樛,想起了王翦,想起了那些在“归藏”眼中只是“变量”,却甘愿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的人。
“好。”陈远终于点头,“你守开阳节点,西北烽燧。”
他看向其他人:“老何守天玑节点,东南祠堂。王贲守天璇节点,李斯府邸。赵七守天权节点,蒙骜府邸。燕九守玉衡节点,冯去疾府邸。秦筝守摇光节点,王翦甘泉宫。我守天枢节点,太庙。”
七个人,七个节点。
“那指挥的人呢?”燕九问。
陈远还没回答,书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李斯。
丞相穿着常服,没带随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面色平静,但眼中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李丞相?”陈远站起身。
“陈先生不必多礼。”李斯摆摆手,走到案前,看着地图,“刚才你们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指挥的人,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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