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血网收束绝境寻踪（1/2）

玉琮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

“嬴政”二字刻得极深，每一笔都带着某种近乎诅咒的恶意。陈远握着这块玉琮，掌心传来的不仅是冰冷，还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着国运的重量。

“大王现在何处？”他抬头问王贲。

“章台宫，内三层外三层全是侍卫。”王贲面色凝重，“李斯丞相、蒙毅上卿都在。但大王说……要见你。”

陈远将玉琮用黑布重新包好，塞入怀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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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的章台宫，灯火通明如昼。

殿前广场上，甲士林立，戈矛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连巡逻的脚步声都比平日沉重三分。

陈远跟着王贲穿过层层护卫，进入正殿。嬴政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巨大的秦国疆域图前，背对殿门。李斯、蒙毅分站两侧，脸色都很难看。

“陈卿来了。”嬴政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刺客的事，听说了？”

“臣已听闻。”陈远躬身，“玉琮在此。”

他将黑布包裹的玉琮呈上。一旁的侍从接过，小心打开，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玉琮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第七块。”嬴政终于开口，“所以，明晚月圆，他们要用这七块玉琮，取七条性命。”

“是。”

“包括寡人？”

“包括大王。”

嬴政忽然笑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讥诮的冷笑：“好大的手笔。七个人，几乎囊括了秦国文武核心。若让他们得逞，大秦不用等六国来攻，自己就先垮了。”

他走到案前，手指在竹简堆中划过：“陈卿，你告诉寡人，这些‘归藏’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陈远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灭亡的秦国，而是一个‘完美验证其理论’的秦国——在严法中快速崛起，在暴政中迅速崩溃。大王、王翦、李斯……诸位都是这个实验中的关键变量。清除诸位，历史就会按照他们的模型走。”

“所以寡人只是一枚棋子？”嬴政的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们眼中，是的。”陈远坦然道，“但在臣眼中，不是。”

嬴政盯着他：“那你眼中的寡人是什么？”

“是活生生的人。”陈远一字一句道，“是会给错也会做对，会愤怒也会恐惧，会犯错也会改正的人。不是模型里的一个符号，不是历史书上的一段文字。”

殿内陷入寂静。李斯和蒙毅都低下头，不敢看嬴政的表情。

良久，嬴政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得好。那现在，告诉寡人，怎么破这个局？”

“找出所有玉琮，切断地脉连接，阻止明晚大祭。”陈远道，“但时间紧迫，臣需要大王相助。”

“你要什么？”

“人，还有权限。”陈远快速道，“黑冰台人手不够，臣需要调动咸阳城防军，秘密封锁六个地脉节点所在区域。还需要宫中符节，以便随时进出各处府邸——包括蒙骜将军、冯去疾大人府上。”

嬴政看向蒙毅：“蒙上卿，你怎么说？”

蒙毅躬身：“臣以为可行。但调动城防军动静太大，恐打草惊蛇。不如以‘宵禁演练’为名，秘密布置。”

“准。”嬴政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鸟金令，递给陈远，“凭此令，咸阳城内所有兵马、府库，任你调遣。但寡人有一个条件。”

“大王请讲。”

“明日日落之前，”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要给寡人一个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藏头露尾的‘归藏’，寡人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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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黑冰台。

所有灯火都点亮了。陈远将嬴政的金令放在案上，面前摊开着嬴樛的手札、七卷竹简，以及一张咸阳城简图。

老何、王贲站在两侧，还有三个新面孔——都是黑冰台最精锐的斥候队长。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陈远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七个点，“太庙是天枢节点，已经暂时被嬴樛封印，但只能撑到明晚子时。其余六个节点，已确定的有四个：李斯府邸后院假山，王翦甘泉宫书房，蒙骜府邸西厢，冯去疾府上花园。”

他在图上标出位置：“剩下两个节点，天玑在东南，开阳在西北。老何，你带一队人去东南，以渭水为界，排查所有可能的地脉异常点——尤其注意贵族别院、古井、祠堂这些地方。”

“王贲，你带一队人去西北军营。蒙骜将军的军营在那里，但开阳节点可能不在军营内，而在附近。重点查废弃的烽燧、地窖、山神庙。”

“剩下的人，分两组，一组去蒙骜府，一组去冯去疾府，找到玉琮——记住，不要触碰，用铅盒装好带回来。”

众人领命，正要离去，陈远忽然叫住老何：“等等。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嬴樛的那块玉佩：“这玉佩能感应地脉能量，靠近节点时会发热。你拿着，或许有用。”

老何郑重接过，转身快步离开。

众人散去，书房里只剩陈远一人。他重新坐下，翻开竹简中的《地脉观测法》。时间太紧，他必须在援兵找到节点前，想出同时阻断七个节点的方法。

“玄，扫描竹简，分析‘断流之术’的具体实施步骤。”

【扫描中……《地脉观测法》第三卷第七篇记载：地脉如河，节点如闸。断流之术，需以同源法器反向冲击节点，形成‘能量涡流’，暂时阻断能量流通。冲击需持续注入能量，时长约一刻钟。七个节点需同时阻断，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三息，否则能量反冲，施术者重伤。】

三息。差不多是一次深呼吸的时间。

陈远皱眉。七个节点分布在咸阳各处，距离最近的也有两三里，最远的超过十里。如何做到同时？

他继续往下看。竹简后面记载了一种古老的通讯方法——以特制的“共鸣玉符”相连，手持玉符者能在十里内感知彼此的能量波动，实现同步。

“共鸣玉符……归藏法器……”陈远眼睛一亮，看向案边那七卷竹简。

每卷竹简都对应一件归藏法器：琮、璧、圭、璋、琥、璜、璜。而嬴樛的秘藏里，那七件法器还在暗门之后，有血脉禁制保护。

但嬴樛留下了这些竹简。竹简本身，会不会就是……

陈远拿起“玉琮”对应的竹简。竹简触手温润，与普通竹简不同，材质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他调动一丝玄的能量探入。

嗡——

竹简表面泛起微光。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竹片上流动、重组，最终在竹简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符文——与玉琮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果然。”陈远心跳加速，“竹简本身就是法器的‘拓印’，虽然没有原器的威力，但保留了基本的共鸣特性。”

七卷竹简，正好对应七个节点。

但需要七个人，手持竹简，在七个节点同时施术。

他现在有老何、王贲，加上自己，也才三人。还差四个。

李斯？他身为丞相，目标太大，且已被标记，不宜冒险。

蒙骜、冯去疾？两人年事已高，且被玉琮侵蚀，身体状况不允许。

嬴政？更不可能。

陈远正思索间，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推门而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冷，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玄鸟纹样。

“黑冰台暗卫，秦筝。”女子单膝跪地，“奉大王之命，前来听候先生调遣。”

陈远打量着她：“你会什么？”

“潜行，刺杀，机关，辨识毒物。”秦筝声音平静，“还有，我能感应能量波动。”

陈远心中一动：“怎么感应？”

秦筝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她闭上眼，片刻后，掌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如同微缩的星辰。

“家传秘术。”她睁开眼，“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气’。地脉之气、煞气、灵气……都能感知。”

陈远盯着她掌心的光点。这不就是《地脉观测法》中记载的“望气术”吗？虽然很粗浅，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天降助力。

“好。”陈远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这个给你。我要你在一个时辰内，熟悉这卷竹简上的符文，并学会如何向其中注入能量。”

秦筝接过竹简，没有多问一个字：“是。”

“还有，”陈远又道，“你认识多少值得信任、且有能力的人？我需要四个，男女不限，但要能保密，能拼命。”

秦筝想了想：“三人。都是暗卫出身，身手可靠，嘴严。”

“叫来。”

“是。”

秦筝转身离去。陈远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不到十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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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老何派人传回消息：东南区域发现异常能量点，在渭水南岸一处废弃的祠堂下。祠堂属于一个已经没落的嬴姓宗室，荒废多年，但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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