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血网收束绝境寻踪（2/2）
陈远立刻带上秦筝和两名暗卫赶去。
祠堂果然破败。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坏的梁木。但陈远一踏入祠堂范围，怀中的玉佩就开始微微发热。
“地脉节点就在这里。”他低声道。
秦筝已经展开那卷竹简，掌心的银色光点与竹简上的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她闭目感应片刻，指向正殿后方：“能量最强点，在那边。”
众人绕到殿后。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模糊的星纹。
“天玑。”陈远认出了星纹对应的星位。
他让暗卫搬开石板。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但一股阴冷的地脉能量正从中不断涌出。
“就是这里。”陈远蹲下身，将玉佩悬在井口。玉佩的青光大盛，几乎照亮了整个井口。
他正要细看，秦筝忽然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祠堂残破的窗棂后激射而出，直扑陈远后心！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短箭，箭头上闪着幽蓝的毒光。
陈远侧身闪避，短箭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入井沿的石板，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
“有埋伏！”两名暗卫立刻拔剑护在陈远身前。
祠堂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四道身影。都穿着深青色长袍，银线绣纹，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面具。
“归藏新序派。”陈远缓缓站起身，“终于露面了。”
为首的面具人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变量，你不该来这里。”
“我也不想来。”陈远抽出精铁短剑，“但你们要杀的人里，有我的朋友。”
“朋友？”面具人的声音里带着讥讽，“历史洪流中，哪有什么朋友？只有棋子，和摆棋的人。”
“那你们又算什么？”陈远反问，“摆棋的人，还是……更高层手中的棋子？”
面具人沉默了。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陈远能感觉到，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杀了他。”面具人冷冷下令。
四道身影同时扑上。他们的动作极快，招式诡异，不像寻常武者，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两名暗卫迎上去，剑光交错，瞬间战成一团。但很快，暗卫就落了下风——这些面具人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招式里带着一种阴冷的能量，每次兵器相交，都会让暗卫的手臂一阵麻痹。
秦筝没有参战。她护在陈远身前，左手持竹简，右手快速在虚空中划着什么。随着她的动作，竹简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
一个面具人突破暗卫的防守，冲向陈远。秦筝右手一挥，光幕骤然扩张，将那人挡在外面。面具人手中的短刀砍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寸进。
“先生，退后。”秦筝的声音冷静，“这些人身上有‘煞傀符’，是傀儡，不是真人。”
陈远心中一惊。他仔细看去，果然，那些面具人的动作虽然凌厉，但关节处有种不自然的僵硬，眼神也空洞无神。
“傀儡术……”他想起了嬴樛手札里提到的，“新序派擅长操控人心，炼制傀儡。这些应该是被他们控制的死士。”
“不止。”秦筝盯着为首的面具人，“那个领头的，是真身。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活人的‘气’。”
为首的面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秦筝的特殊，目光转向她：“望气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这种失传的秘术。可惜，你今天要死在这里。”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奇特的短杖。短杖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他举起短杖，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文，井口涌出的地脉能量开始剧烈波动。祠堂地面震动起来，荒草、碎石悬浮到空中，围绕着井口疯狂旋转。
“他在引动节点能量！”秦筝脸色一变，“先生，快阻止他！”
陈远咬咬牙，将玄的能量全部灌注到短剑中。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这是他在岐山地衡修复后，隐约掌握的一种运用地脉之力的方法。
他冲向为首的面具人。
面具人冷笑，短杖一挥，一道血红色的能量束射向陈远。陈远横剑格挡，能量束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爆鸣。陈远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但这一击，也让面具人的咒文中断了片刻。
就是现在！
陈远从怀中掏出一枚雷火弹——墨家制作的那种，猛地掷向井口。
“轰！”
雷火弹在井口爆炸，强光、巨响、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祠堂。悬浮的碎石被炸飞，井口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扰乱。
为首的面具人闷哼一声，显然受到了反噬。他恶狠狠地瞪了陈远一眼，忽然身形一闪，退入祠堂的阴影中。
“追！”陈远喝道。
但秦筝拉住了他：“先生，别追。那人是故意引我们离开的。他的目标不是杀我们，是拖延时间。”
陈远猛然醒悟。没错，如果真要杀他，对方应该派更多人手，而不是四个傀儡加一个领头人。
他们在拖时间，拖到今晚月圆。
“清理现场，标记节点，立刻回去。”陈远当机立断，“我们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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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黑冰台。
老何、王贲都回来了。老何在东南祠堂确认了天玑节点，王贲在西北一座废弃的烽燧里找到了开阳节点——烽燧地下有个密室，密室里供奉着一块无名的玉琮，玉琮底部空着，没有刻字。
“第六块玉琮……”陈远盯着那块无名的玉琮，“它对应的第六人，是谁？”
“查不到。”王贲摇头，“烽燧已经废弃二十年，周围荒无人烟。附近村民说，偶尔会看到穿青袍的人进出，但没人知道是谁。”
陈远拿起玉琮。入手冰冷，但和其他六块不同，这块玉琮的能量很“空”，像是等待被填满的容器。
它在等第六个人的名字。
“先生，”秦筝忽然开口，“我或许有办法。”
她走到玉琮前，双手虚按在玉琮上方，掌心的银色光点洒落在玉琮表面。光点渗入玉琮，沿着内部的能量回路流动。
片刻后，秦筝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玉琮内部，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人气’。虽然被刻意抹去了，但还能勉强追踪。”
“能追踪到谁？”陈远急问。
秦筝闭目感应，缓缓吐出两个字：
“蒙毅。”
蒙毅？蒙骜的侄子，嬴政身边的近臣，上卿。
陈远脑中飞速运转。蒙毅年轻有为，深得嬴政信任，未来很可能成为秦国文官集团的核心。如果他死了，秦国朝堂的平衡会被打破，李斯一家独大，变法可能走向更极端的方向。
这完全符合“新序派”的模型。
“立刻去蒙毅府上！”陈远抓起那块无名玉琮，“如果他还没收到玉琮，就说明‘新序派’还没完成标记，我们还有机会阻止！”
众人冲出黑冰台，翻身上马，直奔蒙毅府邸。
街道上已经能看到巡逻的城防军——蒙毅以“宵禁演练”为名布置的。但陈远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如果他是“新序派”，会在最后一刻才送出第六块玉琮吗？
还是会……提前布置好一切，只等最后激活？
马蹄声急促，穿过半个咸阳城。蒙毅的府邸在宫城附近，不算大，但位置紧要。
府门紧闭。陈远不等通报，直接翻墙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仆人都没有。
“不对……”陈远握紧了剑。
他冲进正堂。堂内无人，案几上茶还温着，但人不见了。
“搜！”
众人分散搜查。很快，秦筝在后院书房找到了线索——书案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木匣里铺着绸缎，但空空如也。
而在书案旁的地上，有一小撮灰烬。灰烬中，隐约能看到玉石的碎末。
“玉琮……被毁了？”老何蹲下身查看。
“不。”秦筝摇头，“是‘转移’了。有人在这里，将玉琮上的标记转移到了别的东西上——可能是另一块玉，也可能是……人身上。”
陈远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新序派”知道他们在查，提前转移了第六块玉琮的标记。现在，他们不知道第六个被标记的是谁，也不知道标记被转移到了哪里。
而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缕暮色，染红了咸阳城的屋檐。
（第31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