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月圆杀局暗夜对决（2/2）

“丞相不可！”王贲急道，“章台宫太危险，您……”

“正因为危险，才该我去。”李斯打断他，“我是秦国丞相，理应为国分忧。而且——”

他看向陈远，眼神复杂：“陈先生说，在‘归藏’眼中，我只是个‘变量’。但在我自己眼中，我是李斯，是活生生的人。今夜，我要让他们看看，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

陈远看着李斯。这位以严苛着称的丞相，此刻眼中闪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权谋，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丞相可知道风险？”他问。

“知道。”李斯点头，“若失败，我可能神识受损，变成废人。若成功……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陈先生，我这一生，信奉法度。法无情，但执法的人，不能无情。今夜，就让我为这句话，做个见证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斯，看着这位在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丞相。

陈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

他拿起嬴樛的玉佩，递给李斯：“子时三刻，月到中天时，七个节点能量会达到顶峰。那时，我会在太庙点燃信火。看到信火，丞相就用玉佩感知七个节点的波动，当波动同时达到最强时，下令‘断’。”

“七人会同时出手，阻断节点。”李斯接过玉佩，“阻断持续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成败，都必须收手——否则会被地脉反噬。”

“对。”

李斯将玉佩握在手心：“我记住了。”

陈远看向窗外。月已经升得很高，快到子时了。

“各位，”他扫视众人，“今夜一战，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不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得逞。我们是人，不是棋子。我们的命，我们自己说了算。”

众人肃然。

“现在，出发。”

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黑冰台，融入咸阳的夜色中。

陈远最后离开。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烛火还在烧，竹简摊在案上，玉琮封在铅盒里。

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关上门，转身走向太庙。

月光明晃晃的，照得青石板路一片惨白。街上已经宵禁，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陈远穿过街道，走向咸阳城北的太庙。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佩在微微发热——地脉能量已经开始活跃了。

子时越来越近。

而“归藏新序派”的人，一定也在某个暗处，等着这一刻。

今夜，要么他们阻止大祭，要么咸阳城将迎来一场无声的屠杀。

没有第三条路。

太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殿宇森森，飞檐如兽。地宫入口处，老何留下的两个黑冰台斥候还在守着，见到陈远，躬身行礼。

“里面怎么样？”陈远问。

“平静。”一个斥候答道，“但刚才……好像有光从地缝里透出来，很淡，很快就没了。”

陈远点头。那是地脉能量外溢的征兆。

他走进太庙正殿。嬴樛的棺椁还停在那里，香火已经断了，只有长明灯还亮着，火苗在无风的殿内微微摇晃。

陈远走到地宫入口，掀开石板。阶梯向下延伸，深处有淡淡的青光在闪——那是嬴樛留下的封印，还在勉强支撑。

他走下去，一直走到暗门前。巨石紧闭，门上的北斗七星图案黯淡无光，但仔细看，能看到图案的线条在微微脉动，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陈远在暗门前盘膝坐下，将“玉琮”竹简放在膝上。他闭上眼，调动玄的能量，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子时一刻。

地宫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寒。陈远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在震动，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玉佩越来越烫。

他知道，其他六个节点的情况也一样。地脉能量正在汇聚，向着七个节点奔涌。当七股能量在子时三刻同时达到顶峰时，“七琮归位”大祭就会发动。

到那时，七块玉琮会同时爆发，七个人——或者几十个人——会瞬间死亡。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将这股能量阻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远的呼吸变得悠长，心神沉入竹简。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意识中浮现，流动，组合成一个个符文。他能感觉到，竹简中的能量开始与他的能量共鸣，与地脉的能量共振。

子时二刻。

地宫的震动更明显了。头顶有灰尘簌簌落下，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暗门上的北斗七星图案越来越亮，青光几乎要透出门缝。

陈远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特制的，能在无风处燃烧很久。他将火折子插在面前的地上，点燃。

信火。

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在青光的映照下显得很微弱，但很坚定。

陈远重新闭上眼。

现在，只等李斯的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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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观星台。

这是宫中最高处，原本是观测天象的地方。李斯站在台上，手持玉佩，俯瞰整个咸阳城。

月光洒下来，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他能看到七个方向有淡淡的青气升起——那是地脉能量外溢形成的“气柱”。七道气柱越来越高，越来越浓，在夜空中隐约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李斯的掌心全是汗。玉佩烫得几乎握不住，但他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七个节点的能量波动正在同步增强，像七颗心脏，以同样的节奏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子时三刻，快到了。

他看向太庙方向——那里有一道最粗的青气，冲天而起。而在青气的底部，有一点橘黄色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信火。

陈远已经准备好了。

李斯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玉佩。他能“看”到七条能量流，从大地深处涌出，涌向七个节点。能量流越来越汹涌，像七条即将决堤的河。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长啸：

“断——！”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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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节点，七个人，在同一瞬间，将全部能量注入手中的竹简。

地脉能量被强行阻断。

那一刻，整个咸阳城，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的震动。七道青气柱同时扭曲、溃散，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太庙地宫里，陈远喷出一口血。

手中的竹简几乎要裂开，地脉能量的反冲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但他咬牙撑着，继续将能量注入竹简，维持着“断流之术”。

一刻钟。只要撑过一刻钟。

他能感觉到，其他六个节点的人也在苦苦支撑。每个人的能量波动都在剧烈起伏，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没有人放弃。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

月光透过地宫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陈远盯着那光斑，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三百下。

一刻钟，到了。

他猛地收手，竹简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地脉能量的反冲终于停止，但余波还是让他又吐了一口血。

但他顾不上擦，立刻起身，冲出地宫。

他要确认，其他人怎么样了。

月光下，咸阳城一片死寂。

但陈远知道，今夜，他们赢了。

大祭被阻止了。

那些被标记的人，活下来了。

而“归藏新序派”的阴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站在太庙前，望向章台宫的方向。

李斯，还站在观星台上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月，终于开始西斜。

黎明，快来了。

（第3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