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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残兵突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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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趴在雪窝里,耳朵紧贴地面。

冻土传来隐约的震动,不是炮击,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从南边来,正在向北移动。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枯枝缝隙,看见一队哥萨克骑兵举着火把沿河岸巡逻。

大约五十骑,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雾团。

骑兵队过去了,火光渐远,黑暗重新吞没雪原。

寿山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他翻过身,靠在一棵老松树下,从怀里掏出块硬邦邦的玉米饼,用牙齿一点点啃。

饼冻得像石头,每啃一口,牙龈都渗血。

他需要体力,哪怕一点点。

“将军,数清了。”副官索伦泰爬过来,压低声音。

“俄军在白塔山大营留守兵力约两个营,八百人。

炮兵阵地在北坡,有十二门炮。

指挥部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插着双头鹰旗。”

寿山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咱们还剩多少人?”

“能动的,三百二十七。”索伦泰声音发干。

“重伤的走不动了,留在十里外的山洞里。”

三千黑龙江援军,从瑷珲出发时是完整的一个协。

一路南下,遭遇俄军三次阻击,冻死、战死、掉队,到达奉天外围时只剩一千二百人。

昨夜强行军绕过俄军防线,又在松树沟遭遇伏击,现在只剩三百多能战斗的。

“三百二十七……”寿山重复这个数字。

“三千打三万,现在是三百打八百。”

“将军,真要打吗?”索伦泰问,“咱们这些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寿山看着奉天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林大人说了,奉天守不住,整个辽东就完了。辽东完了,大清就完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

四十七岁的黑龙江将军,此刻看起来像六十岁。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胡子结满冰碴。

官服早就破烂不堪,外面套着件从俄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呢子大衣,袖口磨烂,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

“集合。”寿山下令。

三百二十七个人,在松树林里无声集结。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号衣,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瑟瑟发抖。

武器五花八门:老式的抬枪、鸟铳、还有弓箭,有制式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寿山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兵。

有满人,有汉人,有达斡尔人,有鄂伦春人。

他们来自黑龙江两岸,有的家在瑷珲,有的家在墨尔根,有的家在海兰泡。

“弟兄们。”寿山的声音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冷。

咱们这三百多人,冲进俄军大营,就是找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海兰泡的惨案,你们都听说过。

两万乡亲,被俄国人赶进黑龙江,江水红了三天三夜。

瑷珲城破时,俄国人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我岳父一家七口,被锁在屋里活活烧死。

我小女儿,六岁,被刺刀挑在旗杆上。”

寿山的声音在抖:“现在,轮到奉天了。

三十万人,我们的同胞。

如果我们不救,他们就会像海兰泡、像瑷珲一样,被屠城。”

他拔出腰刀,刀锋在雪光中泛着寒光。

“我,寿山,黑龙江将军,满洲正白旗。

今天,我要做一件事:带你们冲进俄军大营,砍了库罗帕特金的脑袋。

成了,咱们名垂青史。

败了,咱们战死沙场,不丢祖宗的脸。”

寿山举起刀,指向南方白塔山方向:“有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怪罪。”

三百二十七个人,像三百二十七尊雕像,立在雪地里。

“好。”寿山吩咐,“索伦泰。”

“在!”

“你带一百人,从西侧佯攻,吸引火力。我带剩下的人,从东侧直插指挥部。”

“将军,您不能……”

“这是命令。”寿山打断他。

“我老了,死了不可惜。你还年轻,要活着回去,告诉后人,咱们黑龙江的兵,没孬种。”

索伦泰眼眶红了,抱拳:“嗻!”

寿山转身,对所有人下令:“把能扔的东西都扔掉,只带武器。

咱们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库罗帕特金的人头。”

三百二十七人分成两队,像两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刺向白塔山大营。

雪停了,风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寿山带着二百二十七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进。

河床两侧是陡坡,能提供掩护。

所有人都匍匐前进,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很快就被风吹起的雪沫掩盖。

一里,两里……

白塔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脚下,俄军营地的篝火像繁星般密集,能听见俄语的说笑声。

寿山趴在一个土坡后,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俄军士兵围着篝火取暖,喝酒,抽烟。

哨兵在营地边缘巡逻,很松懈。

“将军,看那里。”一个眼尖的士兵指向营地中央。

寿山调整焦距。

那里有一顶巨大的帐篷,比其他帐篷大两倍,门口站着四个卫兵。

帐篷顶上,双头鹰旗在夜风中飘动。

指挥部。

“就是它。”寿山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发信号,红色一支。”

咻——嘭!

红色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花。

西侧响起震天的喊杀声,索伦泰率领的一百人开始佯攻。

营地瞬间炸锅。

俄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没穿好衣服。

军官的吆喝声、士兵的惊呼声、警报的哨声响成一片。

“中国人偷袭!”

机枪开火了,打的是西侧。

寿山看着时机到了,拔刀,大吼:“冲!”

二百二十七个人,像二百二十七头饿狼,从河床里跃出,扑向营地东侧。

第一个哨兵发现他们时,已经晚了。

寿山一刀砍下,人头飞起,血喷出数尺高。

“敌袭——东侧!”俄语尖叫。

寿山带兵冲进了营地。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队形,就是拼命。

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一个俄军军官刚从帐篷里出来,被一个达斡尔兵用马刀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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