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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血夜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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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安王府东院的花厅里灯烛未熄。

沈清弦将云舒的来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萧执。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工坊大火已扑,三库尽毁。女工伤十二人,亡无。秦管事调商盟护卫严防,然城中谣言四起,言‘冬雪暖’面料染晦气,是王妃行事不端招致天火……”

萧执看完,一拳捶在桌上:“欺人太甚!”

“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做对了。”沈清弦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那双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的眼睛里,有着萧执熟悉的冷静,“这火不能白烧。”

“清弦,你打算——”

“江南的产业,是我立足的根基。他们想断我根基,我就让他们知道,这根基有多牢。”沈清弦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昨日顾清源悄悄送来的。他在信里说,江南商盟中那些真正跟着周盟主打拼过的老人,一个都没走。工坊起火那夜,是这些老伙计最先冲进去救人抢货的。”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顾清源的笔迹刚劲有力,详述了火灾当晚的情况——老账房赵先生拖着病体组织伙计疏散女工,掌勺二十年的刘师傅带人拆了相连的院墙阻隔火势,就连平日里最寡言的染坊女工王寡妇,都抱着两匹刚染好的“冬雪暖”面料从火场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萧执心中震动。

“他们是我的底气。”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熹微,天际泛起鱼肚白,“商盟不只是一桩生意,更是人心。周盟主当年选人,看中的不是能力多强,而是品性多坚。这笔财富,烧不掉。”

她转身,眼中光芒摄人:“执之,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以摄政王的名义,给江南布政司下令,严查工坊纵火案。不要明说,就用‘京畿防务需各地安定’的理由。给那些背后捣鬼的人敲敲警钟。”

萧执点头:“好。第二件呢?”

“第二,”沈清弦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我要给云舒和秦峰写封长信。有些计划,该提前了。”

她笔走龙蛇,写下一个个清晰的指令:

其一,工坊原地重建,规模扩大三倍。所有参与救火的老伙计,擢升管事,月俸加倍。

其二,建立“女工学堂”,聘请女先生教授读书算账。凡工坊女子及其子女,皆可入学,束修全免。

其三,推出“冬雪暖”平民款,价格减半,专供寻常百姓家。同时,在江南各府开设“安记成衣铺”,售卖平价成衣。

其四,联合江南各大布庄,成立“江南织造行会”,制定行业规范,共享染织新技术——但要入会,必须先签“不哄抬物价、不欺压女工”的盟约。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设立“江南女子互助基金”,由安泰钱庄托管,专门资助丧夫、被休、逃婚等无依女子。基金来源,从沈清弦名下所有江南产业利润中抽取一成。

萧执看着她写下的一条条,心中感慨万千。这哪里是商战反击?这分明是在江南织一张大网——一张以人心为线、以利益为结的大网。

“清弦,这些需要很多钱。”他提醒道。

“钱我有。”沈清弦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品诰命的俸禄,官银汇兑的利润,还有京城这些店铺的收入。撑得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我沈清弦,有钱赚,有尊严,有出路。而那些躲在暗处放火的人,除了躲在阴沟里使绊子,什么都给不了。”

信写好了,沈清弦亲自用火漆封好,叫来晚晴:“让听风阁用最快的信鸽送去江南,务必亲手交到云舒姑娘手中。”

“是。”晚晴接过信,快步离去。

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清弦,你一夜未睡。”

“睡不着。”沈清弦靠在他肩上,“我一闭眼,就看到工坊在烧,看到那些女工惊惶的脸。执之,这世道对女子太苛。我只是想给她们一条活路,为什么就这么难?”

“因为有些人,自己跪着,就见不得别人站着。”萧执轻抚她的背,“但你做得对。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两人相拥片刻,沈清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煜儿今日如何?”

“姜老一早来看过,说情况还算稳定。”萧执的声音沉了沉,“但灵蕴露只剩五滴了。姜老说,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沈清弦心中一紧。

“太庙的碎片,我们必须拿到。”她声音坚定,“寿宴那日,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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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刻,顾清源匆匆来到安王府。他一身风尘,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路。

“王妃,王爷。”他行礼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这是清影让我带来的——‘冬雪暖’的最新样品,她改进了织法,保暖效果比之前强了三成,而且更轻薄。”

沈清弦接过布包展开,里面是几块不同颜色的面料。她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光细看,破障视野下,面料中的气息流转更加均匀温润。

“苏姐姐费心了。”她轻声道,“江南那边……她还撑得住吗?”

顾清源眼圈微红:“清影她……她很坚强。工坊起火那日,她抱着怀安站在外面指挥救火,一滴泪都没掉。听人说她对着怀安落泪,说对不起王妃的信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清弦打断他,“是我把重担压在了她肩上。清源,你回去告诉苏姐姐,工坊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好。新工坊我会拨银子重建,让她不必有压力。”

顾清源用力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江南商盟如今还能调动的资金和货物清单。虽然火灾损失不小,但根基还在。秦峰管事让我转告王妃,江南这边,天塌不下来。”

沈清弦接过册子,快速翻看。虽然列出的数字比火灾前缩水不少,但核心的染织配方、熟练女工、销售渠道都还在。只要有钱重建,恢复生产只是时间问题。

“清源,你还要参加寿宴吗?”她问。

“要。”顾清源斩钉截铁,“清影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进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江南商盟没垮,王妃的产业没垮。”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的坚毅,心中涌起暖意:“好。那你就留在京城,帮我打理寿宴上‘冬雪暖’的展示。另外,女子钱庄那边,也需要你帮忙盯着。”

“是。”

送走顾清源,沈清弦回到书房。她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江南的重建、京城的舆论、寿宴的准备、太庙的行动……每一件都关乎生死。

午时刚过,林婉儿来了,手里捧着一摞账本,脸色却比昨日好了些。

“王妃,好消息。”她将账本放下,眼中带着笑意,“今日一早,有七位夫人来女子钱庄存款,都是昨日品香会上没来的。她们说,看了《商询》上关于‘女子创业基金’的报道,觉得王妃是真心为女子着想。”

沈清弦接过账本翻看,果然多了几笔存款,数额都不小。

“还有,”林婉儿压低声音,“陆青主编派人送了信来,说《商询》明日要发一篇特稿,揭露某些官员纵容家眷欺压商户、扰乱市场的行为。虽未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沈清弦挑眉:“陆青这是?”

“他说,读书人的风骨,不在清谈,而在践行。”林婉儿眼中闪着光,“他还说,王妃所做之事,是在为天下女子争一条生路。这样的壮举,他若不记载传扬,愧对手中之笔。”

沈清弦沉默片刻,轻声道:“告诉陆青,他的情我记下了。但让他万事小心,那些人……手段脏得很。”

“我明白。”林婉儿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听风阁刚查到的——王明远的夫人王氏,昨日悄悄去了城西一处暗宅。那宅子的主人,登记在一个江南盐商名下。”

江南盐商?沈清弦眼神一凝。李文渊、王明远、江南盐商……这些线索渐渐串联起来了。

“知道她去做什么吗?”

“听风阁的人只远远看见她进去,一个时辰后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林婉儿道,“但那暗宅周围戒备森严,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沈清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王明远是户部侍郎,主管钱粮盐税,与江南盐商勾结再正常不过。而李文渊要钱要人,盐商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婉儿,你让听风阁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她吩咐道,“另外,查查那个江南盐商的底细,看看他和李文渊有没有直接联系。”

“是。”

林婉儿退下后,沈清弦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她需要理清思路——李文渊要碎片,要煜儿;张维之、王明远要打压她,维护所谓的“礼法规矩”;江南盐商要利益,要垄断市场。

这些人目标不同,但暂时结成了同盟。而她的盟友呢?林老将军的军方,太后的宫中势力,顾尚书等一部分文官,还有陆青这样的清流文人,以及江南商盟那些老伙计……

力量对比,并不悬殊。但关键在于太庙那一战。

若能成功取出碎片,治好煜儿,她就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应对朝堂和商场。若失败……

沈清弦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不能失败。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记载着“天地之心”传说的古籍。破障视野下,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隐隐流动着微光。她翻到记载太庙龙目的那一页,仔细研读。

“龙目睁时,心光现世;七珠连星,通天门开。”她轻声念着这句偈语。

七珠连星……是指七块碎片吗?通天门又是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段小字注释:“封灵玉镇龙目,非至阳之血不可破。然血破之时,封印反噬,持血者必受其害。”

沈清弦心中一沉。姜老只说了需要至阳之血破封,却没提反噬之事。是姜老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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