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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夜露临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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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里的老嬷嬷李姑姑寅时三刻就等在了安王府侧门。她穿着深青色宫装,外面罩着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王府守门的侍卫见她亮出慈宁宫的腰牌,不敢多问,立即引她去见王妃。

沈清弦已经起身,正在梳妆。晚晴轻轻推门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太后深夜派人来?”沈清弦手中梳子顿了顿,从铜镜里看向晚晴,“说了什么事吗?”

“李嬷嬷不肯说,只说太后有要事,请王妃即刻进宫。”晚晴眉头微蹙,“王妃,这个时辰……会不会有诈?”

沈清弦沉吟片刻:“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我认得她。去请她到偏厅稍候,我这就来。”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又让晚晴取来一个小荷包系在腰间——里面装的是姜老配的解毒丸和两滴灵蕴露。做完这些,她才来到偏厅。

李嬷嬷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老奴见过王妃。深夜叨扰,实在情非得已。”

“嬷嬷不必多礼。”沈清弦示意她坐下,“太后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太后安好。”李嬷嬷压低声音,“只是……宫里出了些事,太后想请王妃进宫商议。”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太后随身的风纹玉牌:“太后说,此事关乎太庙,也关乎世子。”

沈清弦心头一紧。太庙、煜儿……太后深夜召见,果然与碎片有关。

“我这就随嬷嬷进宫。”她当机立断,又对晚晴吩咐,“去请白幽先生来,就说我有事相商。另外,告诉王爷一声,若他回来问起,就说我进宫探望太后了。”

“王妃,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晚晴担忧道。

“不必,有李嬷嬷在,宫门不会拦。”沈清弦看向李嬷嬷,“嬷嬷稍候,我交代几句就来。”

她回到卧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最后五滴灵蕴露。她倒出两滴装入另一个更小的瓶子,贴身藏好,剩下的三滴放回空间。破障能力需要灵源珠支撑,而灵源珠的运转又依赖灵蕴露温养,这些灵露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白幽很快来了,听闻太后深夜召见,脸色凝重:“我陪你一起去。”

“舅舅留在府里。”沈清弦摇头,“煜儿需要人照看。况且,太后只召见我一人,带你去不合规矩。”

“可是……”

“放心,太后是执之的生母,不会害我。”沈清弦握住他的手,“舅舅,府里就拜托你了。若有什么事,去找墨羽商议。”

白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让人送信出来。”

沈清弦这才随李嬷嬷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李嬷嬷扶她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马车缓缓驶向皇宫。

寅时末刻的京城还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沈清弦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宫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妃不必担忧。”李嬷嬷轻声说,“太后确实是有要事相商。只是……此事不便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才选在这个时辰。”

沈清弦放下车帘:“嬷嬷可知是什么事?”

李嬷嬷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今日午后,慈宁宫来了个不速之客。那人拿着前朝的黑玉令,说要见太后。太后见了令牌,屏退了左右,与那人单独谈了半个时辰。”

“前朝黑玉令?”沈清弦皱眉。

“是。”李嬷嬷声音更低,“那令牌老奴认得,是前朝国师府的信物。二十年前,国师府满门抄斩,这令牌就该绝迹了。可今日……它又出现了。”

沈清弦心中一凛。前朝国师府,黑巫族,碎片……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串联起来。

“那人说了什么?”

“老奴不知。”李嬷嬷摇头,“太后与他谈话时,殿内只有他们两人。那人走后,太后独自坐了很久,然后就让老奴来请王妃。”

说话间,马车已到宫门前。守门的禁军见是慈宁宫的马车,又有李嬷嬷在车上,只简单查验便放行了。马车直接驶到慈宁宫后门,李嬷嬷引着沈清弦从偏殿进去,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慈宁宫内殿只点着一盏宫灯,光线昏暗。太后坐在暖榻上,穿着一身家常的深紫色常服,未施粉黛,看起来比平日苍老了许多。

“臣媳参见母后。”沈清弦行礼。

“清弦来了。”太后抬手示意她起身,又对李嬷嬷说,“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李嬷嬷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太后和沈清弦两人。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清弦,你可知哀家为何深夜召你入宫?”

“臣媳不知,请母后明示。”

太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今日午后,有人拿着前朝国师府的黑玉令来见哀家。那人说……他知道太庙里藏着什么,也知道煜儿身上的秘密。”

沈清弦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人是谁?”

“他说他姓李,名文渊。”太后一字一顿,“前朝太傅,宁王的老师,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的人。”

李文渊!沈清弦脑中闪过鬼面具下那双眼睛。原来是他……

“他想要什么?”她问。

“他要太庙里的碎片。”太后看着她,“他说,只要哀家答应在寿宴那日帮他拿到碎片,他就告诉哀家一个秘密——关于先帝之死的秘密。”

沈清弦手指微微收紧。先帝之死……果然,宁王当年能成功下毒,背后有人指点。而这个人,就是李文渊。

“母后答应了吗?”

太后苦笑:“哀家能答应吗?先帝是哀家的丈夫,他的死哀家查了二十年。可那李文渊……他说出的细节,只有当年在场的人才知道。哀家不得不信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夜色:“清弦,哀家知道你和执之在找碎片,也知道你们想救煜儿。可那李文渊……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股势力,一股很可怕的势力。”

“母后可知是什么势力?”

“黑巫族。”太后转过身,眼中闪过恐惧,“前朝国师府就是黑巫族在朝廷的代言人。二十年前,先帝察觉国师府图谋不轨,下令剿灭。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死绝。”

沈清弦想起白幽说过的黑巫族历史。这个族群擅长巫术秘法,追求长生和力量,百年前曾因争夺“天地之心”碎片引发内乱。看来,他们从未放弃过。

“李文渊说,太庙的碎片是‘天地之心’七分之一,也是打开‘通天之路’的钥匙之一。”太后继续道,“他说,只要集齐七块碎片,就能获得无上力量,甚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沈清弦心中一沉。难怪有人不惜出价二十万两黄金悬赏碎片。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长生不老的诱惑太大了。

“母后打算怎么做?”她轻声问。

太后走回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清弦,哀家叫你来,是想问你一句实话——煜儿身上的碎片,是不是在消耗他的生命?”

沈清弦沉默片刻,点头:“是。姜老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太后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怜的孩子……哀家的孙儿……”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清弦,哀家不能答应李文渊。那人心术不正,若让他得到碎片,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可哀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煜儿……”

“母后,”沈清弦反握住她的手,“臣媳已经有计划了。三日后寿宴,臣媳会进太庙取碎片。只要拿到那块碎片,煜儿就有救了。”

“可李文渊说他会在寿宴那日动手。”太后担忧道,“他说他已经在太庙布下了陷阱,就等着你们去。”

沈清弦心中一凛,但很快冷静下来:“母后可知他布下了什么陷阱?”

“具体的他不肯说。”太后摇头,“但他提到‘封灵玉’和‘血祭’。他说,要取碎片,必须用至阳之血破除封灵玉的封印。而一旦封印破除,就会触发他布下的阵法。”

血祭?沈清弦想起姜老说的至阳之血。原来李文渊也知道这个秘密,甚至以此设下陷阱。

“母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李文渊有没有提到‘影卫’?”

太后一愣:“你怎么知道影卫?”

“听人提过。”沈清弦含糊道,“说太庙有影卫守护。”

太后叹了口气:“影卫确实存在,他们是前朝留下的老人,只听命于历代皇帝。你皇兄病重后,影卫就隐入暗处,除非太庙有难,否则不会现身。李文渊说……他有办法控制影卫。”

控制影卫?沈清弦心头一沉。如果连影卫都被李文渊控制了,那太庙之行就更加凶险了。

殿内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太后才开口:“清弦,哀家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些。寿宴那日,哀家会尽量拖住李文渊,给你们争取时间。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多谢母后。”沈清弦郑重行礼,“臣媳定会小心行事。”

太后从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镯,戴到沈清弦手上:“这是哀家当年封后时,太皇太后赏的。见镯如见哀家,宫中老人都认得。若遇危难,可凭此镯调动慈宁宫的人手。”

沈清弦抚摸着温润的玉镯,心中涌起暖意:“臣媳定不负母后所托。”

离开慈宁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李嬷嬷依旧送她到宫门,临别时低声道:“王妃万事小心。太后娘娘……她这些年过得不易。”

“我知道。”沈清弦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太后。”

马车驶离皇宫,回到安王府时,天已经亮了。萧执一夜未归,沈清弦问了门房,说是昨夜去了京郊大营,至今未回。

她回到卧房,先去看萧煜。孩子还在睡,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她坐在床边,轻轻抚摸他的额头,破障视野下,能看到碎片之力在他体内流转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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