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战长坂坡（2/2）
十万百姓若垂死长龙，风雪中艰难蠕动。老弱妇孺相搀，多人赤足行雪地。车马陷泥泞，哭声、哀嚎、催促交织地狱之音。
刘备立马高坡，望此濒溃队伍。双鬓已白，眼角纹深如刻，连日焦灼目布血丝。
“主公。”诸葛亮策马上前，羽扇结薄冰，“探马报，曹操轻骑先锋已至百里外。若携民行，日不过二十里，明日必追及。”
刘备默然。
“不如……”诸葛亮声艰涩，“选精壮三千，弃民先走，星夜驰江陵。百姓各安天命。”
“不可。”刘备声哑而斩钉，“百姓随备，因信备能护周全。今日弃之，与杀之何异？纵死，备亦当死其前。”
正言间，南面地平线起尘烟。
初仅淡淡一线，转眼成滚滚黄云。大地震——非雪崩，非地动，乃万马奔腾！
“曹军至！”哨兵凄嚎裂寒风。
曹纯率五千虎豹骑，如黑潮漫雪原。骑兵人披重铠，马覆皮甲，长矛如林。
“列阵！”张飞声如霹雳，丈八蛇矛高举。
然迟矣。百姓若惊羊四散，冲垮初集军阵。母呼子，儿扶老，车马相撞，人仰马翻。
虎豹骑撞入人群！
“护主公。”简雍嘶喊。
刘备挥双股剑，剑光过处血雨纷。一曹骑挺矛刺，侧身避，反手剑削马腿。战马悲嘶倒，骑手方爬起，被一剑穿心。
张飞护左翼，蛇矛若黑龙翻江，每刺必毙一骑。须发戟张，怒吼连连，竟一人阻数十骑冲锋。
然阵线终溃。甘夫人、糜夫人车驾散，阿斗不知所踪。刘备身边亲兵渐少，终余百余骑。
“往长坂桥！”诸葛亮羽扇指东南。
众人拼死杀血路。至长坂桥，桥下水湍急，浮冰相撞。张飞见桥窄难守，忽生急智：“大哥先过，俺断后。”
令二十骑伐枯枝，绑马尾，桥东往来驰骋。顿时尘土飞扬，虽二十骑，似有千军万马。
曹纯率追兵至，见桥上张飞横矛立马，豹头环眼，身后烟尘滚滚，疑有伏兵，急令止步。
两军隔桥对峙。张飞独骑挡关，怒吼若晴天霹雳：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决一死战。”
此吼竟震曹军前排战马惊嘶人立。有士卒肝胆裂，坠马亡。
第五折 血战长坂坡
赵云四更杀至天明，银甲尽赤，征袍破碎。照夜玉狮子身中三箭，犹奋蹄奔驰，口鼻喷白气混血沫。
初救简雍——文士卧草中，大腿中箭，面惨白。
赵云不答，剑斩箭杆，扶上从骑马，拍马送南。
继续北寻，见百姓被曹军驱若羊。拍马杀入，银枪连刺，七曹兵毙。救出人群，乃刘备帐下护车仗军士，已中箭将死。
赵云往西北杀。风雪迷眼，血腥刺鼻。沿途惨状触目：母抱死婴呆坐雪；老翁被踏面目非；少年持棍搏曹兵，被一刀腰斩……
正行间，忽闻女子惊呼。循声见十余曹兵围青篷车，哄抢财物。车中妇抱婴颤栗——甘夫人。
“贼子敢尔！”赵云大喝，挺枪杀入。
曹兵为首者乃曹仁部将淳于导，见赵云单骑至，大笑：“又来个送死的。”挺枪迎战。
两马相交，枪尖撞，火星溅。淳于导力大，赵云灵巧，斗不五合。淳于导焦躁，卖破绽诱赵云刺，暗取短戟掷！
赵云早料，侧身避，银枪顺势挑上，百鸟朝凤枪“凤点头”。枪尖若毒蛇吐信，直指淳于导咽喉。
“呃……”淳于导瞪目，栽落马下。
余兵四散。赵云救甘夫人，见她怀婴道：“夫人无恙否？”
甘夫人泪如雨下。
话未落，东北杀声又起。一队曹军押数车，其中一车帘掀，露糜夫人苍白容。
第六折 子龙突围
赵云将甘夫人托糜竺，拍马再往东北。
此次围车驾者乃夏侯恩——曹操堂弟，掌宝剑“青釭”。此人自恃身份，率三十余骑耀武扬威。
“来将通名。”夏侯恩长剑指。
赵云更不答，照夜玉狮子奋蹄冲！三十余步，转瞬即至。夏侯恩大惊，举剑迎。青釭果神兵，“铛”声竟削赵云银枪三尺。
然赵云变招极速，断枪顺势下劈，枪杆重砸夏侯恩头盔。夏侯恩眼前黑，栽落马。赵云俯身夺剑，青釭在手，青光流溢。
余骑围攻，赵云青釭横扫，剑锋过处，枪断矛折，血肉横飞。此应在炎帝庙王越论剑时，所述炎帝庙二十八把帅剑之一，在他手如虎添翼，三十骑不过片刻，尽毙。
此时曹军大至。晏明、马延、焦触、张南四将齐出，率数百骑围来。
赵云青釭剑在手，仰天长啸：
“常山赵子龙在此，挡我者死。”
四将围攻。晏明大刀力劈华山，马延长枪毒蛇出洞，焦触双锤左右夹击，张南铁戟直取心口。四般兵器，封死所有退路。
赵云眼神一凛。青釭剑划完美弧光，先荡大刀，顺势削枪杆，回身碎双锤，末直刺，透铁戟缝隙，刺张南咽喉。
全程不过三息。四将毙，曹军骇。
更多敌军涌。赵云且战且走，青釭所向披靡。剑光过处，人甲俱碎。黎明杀至午时，毙敌将五十七员，士卒不计。
曹操景山望见，惊问：“此将何人？”
左右答：“常山赵子龙。”
曹操叹：“真虎将！吾必生擒！传令：不许放箭，务必活捉。”
此令反救赵云。曹将欲抢功，纷纷上前单挑。钟缙、钟绅兄弟双刀齐出，刀法精妙，配合无间。
赵云青釭一绞，双刀齐断。兄弟大惊，赵云剑锋已至——钟缙喉喷血箭，钟绅被腰斩。
第七折 并州悲歌
上党城，满城缟素。
小乔赶回，郭嘉已殓七日。灵堂设太学医部正堂，白幡垂地，烛火长明。荀彧、程昱等谋士皆缟素，三日未食。
棺乃上等金丝楠木，郭嘉卧其中，面安详似眠。
“奉孝……”小乔抚棺。
“主公节哀。”荀彧声哑，递绢帛，“奉孝遗策在此。”
小乔接。绢字迹潦草，郭嘉临终口述，荀彧录。
“母亲。”稚声自堂外来。
周循被侍女牵，摇晃入灵堂。孩刚退高热，面苍白，唯目清澈明亮，与周瑜神似下，那眼神令小乔心痛。
“循儿。”她蹲身抱幼子。
周循小手轻拍母背，动笨拙温柔：“母亲不哭。奉孝叔言，他去天上看星。他说，兄亦在天，是最大最亮那颗。”
小乔浑身震。视荀彧，荀彧微颔：“二公子病中谵语，多涉星象谶纬。医官会诊，疑是天授之语，非常人能言。”
正此时，堂外传沉重步。典韦大步入，铁甲冰未化：
“主公！幽州八百里加急！贾文和先生染伤寒，昨日呕血昏厥！军中疫蔓，已亡三千余，病患过万！田子泰先生亦倒！”
一连噩耗，若重锤击胸。
小乔闭目。北疫如野火蔓，奉孝新丧如折臂，幼子病弱需照料，南边曹操势大将统长江，千钧重担，此刻全压肩。
堂中寂。众人皆视她。
良久，她缓起，目哀痛若潮退，露坚硬礁石。
“传令。”
声不大，令全堂肃然。
“其一，厚葬郭奉孝，追封靖侯，谥‘文成’。其遗策存炎帝庙密室，非亲令不得阅。”
“其二，令太学医学王叔和率领医部弟子、携药材北上幽州，全力救贾诩及军民。开太仓，调药材三万车、钱粮五十万斛，幽州各郡免赋三载。”
“其三，整备并、冀两州精兵十万，战马三万匹，粮草器械足支半载。三日后，兵发江夏。”
荀彧惊：“主公欲攻曹操？”
“非也。”小乔望南，目透千里河山，“曹操与周瑜、孙、刘必战赤壁。某往江夏，见公瑾——有些事，须当面言清。”
行至堂外。风雪正急，天地苍茫。典韦、许褚按剑立后，若两尊铁塔。校场上，三万并州铁骑已集毕，玄甲映雪，长戟如林，肃杀之气冲云霄。
南下路，将比北上更险。然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见；有些谜，必须解。
她最后视郭嘉灵柩，心默念：奉孝，你且观。此乱世棋局，七星之谜，某替你下完。
“出征！”
旌旗南指，铁骑开道。风雪中，一支改天下格局大军，正悄然南下。
而赤壁烽火，已在天际隐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