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阴谋 不安(1/2)
专业队伍的建设方案寄出后,就像石沉大海,半个月没有回音。
林秀没有时间等待。二月底,西北传来紧急求助:宁夏某国营农场的春播机械大面积故障,如果不能及时修复,将错过春播时机。
“林主任,这次我去吧。”李明主动请缨,“您已经连续在外奔波半年了,该休息休息了。”
“宁夏我熟。”林秀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而且,农机问题关系到粮食生产,不能有闪失。”
她没有说的是,系统空间里,“时代引领”功能显示:1962年的春播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气候异常、种子短缺、畜力不足、农机故障……多个因素叠加,可能造成全国性的粮食减产。
而宁夏的这个农场,是西北重要的商品粮基地。保住这里的春播,就等于保住了几十万人的口粮。
出发前夜,陆星洲来送行。夫妻俩站在院子里,看着早春的星空。
“这次去多久?”陆星洲问。
“看情况,可能要到春播结束。”林秀说,“孩子们……”
“放心,有我和妈。”
“谢谢你,星洲。”林秀握住他的手,“这些年,家里全靠你了。”
“别说这些。”陆星洲顿了顿,“秀儿,我听说……北京那边,对你的方案有不同意见。”
“听谁说的?”
“老同学那里听到些风声。”陆星洲说得很含蓄,“有人觉得,你手伸得太长了。技术推广就技术推广,怎么还管起队伍建设来了?”
林秀沉默。她知道会有阻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陆星洲耳朵里。
“王副部长那条线上的人,在四处活动。”陆星洲继续说,“说你好大喜功,说你想建立独立王国,说你的方案不符合现行管理体制……”
“让他们说去。”林秀的语气很平静,“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我知道,但……”陆星洲欲言又止,“秀儿,你要小心。有些人,明的不行,会来暗的。”
“我明白。”
第二天,林秀带着三名技术骨干,登上了西去的列车。路上,她一直在思考陆星洲的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副部长那条线,上次在鞍钢新厂项目上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怎么出招?会从哪个方向下手?
系统空间里,“深度洞察”功能在分析各种可能性。但政治斗争不是技术问题,变量太多,难以精确预测。
“林主任,到了。”技术员小刘的声音把林秀从沉思中唤醒。
宁夏的春天来得晚,三月的大地还是一片枯黄。农场场长老马见到林秀,像见到救星:“林主任,您可算来了!我们农场的拖拉机,十台坏了七台;播种机,二十台坏了十五台。修理工急得直跺脚,可就是修不好……”
“带我去看看。”林秀直奔农机库。
所谓的农机库,其实是个简陋的棚子。里面停着几十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几个修理工正围着其中一台拖拉机,拆得满地零件。
“什么故障?”林秀问。
“发动机冒黑烟,没劲,拉不动犁。”一个老修理工回答,“我们换了活塞环,清了喷油嘴,还是不行。”
林秀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她先看了排气管,黑烟确实严重;又检查了油路,供油正常;最后听了发动机声音,沉闷无力。
“系统,扫描这台拖拉机。”
“扫描中……”
“发动机型号:东方红-54,仿苏联ДТ-54”
“故障原因:气缸压缩压力不足,标准应达2.8-3.2MPa,实测1.6MPa”
“具体问题:气缸套磨损超限,配合间隙过大”
问题找到了,但解决起来不容易。更换气缸套需要专用工具,农场没有;即使有,也需要时间,而春播不等人。
“有没有备用发动机?”林秀问。
“有一台,但也是旧的,情况差不多。”
“那就修复。”林秀做出决定,“用土办法。”
她在系统空间里快速搜索修复方案。有一种“尺寸恢复法”,可以用特种焊条堆焊磨损表面,然后加工到标准尺寸。虽然工艺复杂,但在这个条件下,是唯一的选择。
“准备电焊机、焊条、百分表、刮刀。”林秀开始指挥,“老马厂长,你去找最好的焊工;小刘,你准备测量工具;其他人,把这些机器全部检查一遍,把故障分类。”
工作迅速展开。林秀亲自示范气缸套的修复工艺:先用专用焊条在磨损表面堆焊,注意控制温度和速度,防止变形;焊后缓慢冷却,消除应力;然后用自制的简易镗床加工内孔,最后手工刮研,达到精度要求。
“林主任,这……这能行吗?”老焊工看着焊条在气缸套表面熔化的金属,有些担心。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高超的技术。”林秀说,“您的手艺我信得过。关键是控制热输入,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这就是她的风格——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把复杂的技术转化为工人能够掌握的方法。
第一台气缸套修复完成,装回发动机,试车。拖拉机发出有力的轰鸣,黑烟明显减少,动力恢复。
“成功了!”工人们欢呼。
“别高兴太早。”林秀却很冷静,“这只是第一台。还有六台拖拉机,十五台播种机。咱们得抓紧时间。”
接下来的五天,农机库里日夜不停。林秀把技术人员分成三班,她自己则几乎不休息,在各个工作点之间穿梭指导。
系统空间里,“虚拟课堂”功能正在发挥作用。她把修复工艺录制成教学视频,工人们可以在休息时反复观看学习。虽然现实中看不到视频,但系统可以帮助她优化教学方法,让讲解更清晰,示范更到位。
到第七天,七台拖拉机全部修复完成。但播种机的问题更复杂——不是机械故障,而是设计缺陷。
“林主任,您看这个播种机。”老马指着一台机器,“它是按苏联图纸造的,但咱们这里的土壤黏性大,开沟器经常堵住,播种不均匀。”
林秀检查了播种机的结构。确实,开沟器的设计适合沙壤土,不适合黏土。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照搬外国技术,不考虑本地实际。
“要改进设计。”林秀说,“但不是大改,是小改。在开沟器上加装振动装置,让土壤不易黏附;改变排种器的结构,提高均匀度。”
她设计了两种改进方案:一种简单,用偏心轮产生振动;一种复杂,用曲柄滑块机构。前者容易制作,但效果有限;后者效果好,但加工难度大。
“两个都做。”林秀拍板,“先用简单的,保证春播;同时制作复杂的,试验好了再推广。”
这就是她的务实——不追求完美,先解决急需;不停留于应付,还着眼于长远。
改进后的播种机使用效果很好。黏土不再堵塞开沟器,播种均匀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林主任,您真是神了!”老马激动地说,“我们为这个问题头疼了好几年,年年误农时,年年减产。这下可解决了!”
“不是我神,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秀认真地说,“而且,问题解决了不算完,要总结经验,要推广技术。你们农场要成为示范点,把改进方法教给周边所有的农场和公社。”
“一定!一定!”
然而,就在春播工作即将全面展开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阴谋开始了。
三月十五日,林秀接到省城中心的加急电报:“速回,有要事相商。”落款是老王。
电报语气紧急,但没说什么事。林秀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老马场长,这里的工作基本完成了。”她对厂长说,“剩下的,按我写的技术规程做就行。我得回省城一趟。”
“林主任,您这就要走?”老马不舍,“春播还没开始呢……”
“有你们在,我放心。”林秀拍拍他的肩,“记住,技术要传给每一个人。一个人会不算会,大家都会才算会。”
当天下午,林秀踏上了回程的列车。路上,她试图理清头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专业队伍的方案有结果了?还是……出了其他问题?
系统空间里,“深度洞察”功能全力运转,分析各种可能性。但信息太少,难以得出结论。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
回到省城时,已经是深夜。林秀直接去了中心。办公室里,老王、李明、老李都在,个个神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林秀问。
“林主任,您看看这个。”老王递过来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对国家技术推广中心工作进行检查的通知》。发文单位是某个联合检查组,成员来自计委、经委、科委、审计等多个部门。检查内容包括:项目审批程序、经费使用情况、人员管理、工作成效等。
看起来是例行检查,但通知的措辞很严厉,而且要求“全面、深入、彻底”检查,时间长达一个月。
“什么时候收到的?”林秀问。
“三天前。”老王说,“检查组已经进驻了,在招待所。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领队是谁?”
“计委的王司长,王副部长的侄子。”
林秀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王副部长那条线出手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咱们的工作……经得起查吗?”李明担心地问。
“经得起。”林秀的语气很坚定,“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花的每一分钱,都有账可循。不怕查。”
“可是……”老李欲言又止,“林主任,有些事……可能经不起深究。”
林秀看向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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