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记忆中的图书馆（2/2）
赫敏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简洁而有力的笔迹。
哈利。
自从二年级末那场血腥的审判，以及哈利被邓布利多强行转学至德姆斯特朗后，他们之间就几乎断了所有联系。罗恩因为恐惧而与哈利决裂，而她自己，则陷入了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之中。她无法认同哈利对小矮星彼得施加的酷刑，那份冰冷的残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但同时，她也无法忘记，在密室的阴影下，当她被石化的消息传来时，是哈利，那个平日里对情感疏离、对友谊漠然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她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拆开了那封信。
信的内容，简洁、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如同深渊般的诱惑力。
“格兰杰：
我遇到了一些关于古代魔文符文矩阵在灵魂魔法应用中的技术性难题。具体涉及‘痛苦’与‘循环’概念符文的能量闭环构建。
我记得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与检索能力。
作为交换，我将向你开放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包括‘低语回廊’。同时，如果你的研究进度能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与你分享一些……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在灵魂构筑领域的原始笔记。
如果你感兴趣，下周六下午，在格里莫广场12号等我。
H. J. P-B”
赫敏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将她灵魂点燃的求知欲！
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低语回廊”！那在黑魔法研究领域如同传说般存在的圣地！
还有……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原始笔记！关于灵魂构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了！这是任何一个对魔法本质稍有探究之心的巫师，都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终极宝藏！
哈利……他到底在德姆斯特朗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赫敏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她，这很危险。哈利信中那冰冷的、将一切都视为“技术性难题”和“交换”的语气，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她无法想象的黑暗。
但她的另一部分，那份对知识永不满足的、几乎偏执的渴望，却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地叫嚣着，催促着她答应！
她看着信中那冰冷的、如同交易条款般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知识的渴望，有对哈利变化的担忧，还有一丝……被当成工具的、淡淡的刺痛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她眼中，自己似乎永远只是一个有用的、可以解决问题的“工具”。一个拥有强大检索能力的大脑。
他甚至懒得用哪怕一句友好的问候来掩饰他那纯粹的、工具性的目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了羽毛笔。她的笔尖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
最终，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写下了一封同样简洁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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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
当哈利·波特-布莱克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地出现在那扇熟悉的、布满蛇形门环的黑色大门前时，赫敏·格兰杰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麻瓜外套，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蓬松的棕色卷发在伦敦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凌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一年不见，哈利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但身形却愈发瘦削，如同冰原上的一棵孤松。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深潭般的绿眸，比记忆中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源自德姆斯特朗的、混合着冰雪与黑暗的肃杀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来了。”哈利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来了。”赫敏点了点头，抱紧了怀中的书。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尴尬的、冰冷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弥漫。
“你的条件，我答应。”赫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还有……格林德沃的笔记。我需要看到它们。”
“当然。”哈利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在符文矩阵方面提供帮助。这是我目前遇到的一些难题。”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羊皮纸，展开。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上面画着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了扭曲与不祥气息的符文矩阵，那些代表“痛苦”、“幽闭”、“循环”的古代魔文，以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哈利！这……这是……”赫敏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性难题’！这是最邪恶、最禁忌的灵魂魔法！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绿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做出最终的决定——接受交易，或者离开。
赫民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那股被当成工具的刺痛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羊皮纸紧紧攥在手中。
“哈利，”赫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混合着失望、悲伤和一丝固执的情绪，“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哈利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来‘诱惑’我。”赫敏抬起头，明亮的棕色眼睛直视着哈利那双冰冷的绿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不用把我们的关系，变成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她向前一步，距离哈利更近，伦敦潮湿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属于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熟悉的羊皮纸味道。
“你忘了吗？哈利？”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一年级的时候，在盥洗室，面对那头巨怪。是你，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救了我。那不是交易。”
哈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巨怪……那个愚蠢的、混乱的夜晚，在他的记忆中，早已模糊成一团充满了恶臭和咆哮的色块。
“你还忘了，”赫敏的声音继续响起，仿佛要穿透哈利那层冰冷的外壳，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二年级的时候，在密室。当我被石化的消息传来，当所有人都恐惧地躲避时，是你……是你和罗恩，纳威，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条通往蛇怪巢穴的、所有人都认为是死路的路。”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你或许不记得了，但纳威后来告诉我，他说……你的眼神，像是要和那条蛇怪……拼命。”
“你救了我一次。又为了我去拼了一次命。”赫民看着哈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哈利·波特，你不欠我什么，一直……是我欠你的。”
“所以，”她将那卷羊皮纸轻轻放回哈利手中，然后从自己怀里抱着的书中，抽出了一本极其厚重的、关于《古代魔文通用范式与变体研究》的典籍，递到哈利面前。
“你不用拿那些禁忌的知识来诱惑我。你也不用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交换的工具。”
赫敏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执着与一丝微光的复杂神采：
“你只需要说一声‘赫敏，我需要帮助’。”
“我就会来。”
死寂。
格里莫广场12号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汽车鸣笛声。
哈利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羊皮纸，又看了看赫敏递到他面前的、那本厚重而“正常”的学术典籍。
“赫敏，我需要帮助。”
这句话，如同一个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咒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激起了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无法站稳的眩晕！
他从未想过。
他从未想过，事情可以如此……简单。
他习惯了交易，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力量和利益去衡量一切。他以为，这是世界上唯一的通行法则。
但赫敏·格兰杰，用一种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他——
不是的。
至少，在他们之间，不是。
那份被他早已抛弃、遗忘、甚至鄙夷的、名为“友谊”的东西，原来一直都在。只是被他自己，用冰冷的墙，隔绝了起来。
灵魂深处，那片翻涌着黑暗与痛苦的冰潭，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那点属于莉莉的、摇曳的翠绿烛火，在“我就会来”这四个字的照耀下，猛地……明亮了一下。
哈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赫敏。
那双冰封的绿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