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记忆中的图书馆（1/2）
德姆斯特朗的假期，比最漫长的冬夜还要死寂。曾经喧闹的走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哈利的脚步声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如同孤独的钟摆。罗慕路斯·罗齐尔履行了他的“承诺”，或者说，是在格林德沃那无形的威压下，被迫履行了。禁书区最深处的“低语回廊”，以及那些更古老、更禁忌的藏书室，都向哈利敞开了大门。
哈利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里。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巫师瞬间崩溃的黑暗知识。他废寝忘食地研读着罗齐尔家族数代人积累的、关于“痛苦本源”的邪恶笔记；他通过“灵魂棱镜”戒指，艰难地解析着格林德沃留下的、那些如同星辰般浩瀚的“灵魂构筑”理论；他甚至在地牢最深处，用那些被判处“灵魂凋零”的囚犯，进行着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残酷的活体灵魂实验。
他的技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精进。他对灵魂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书本的范畴，进入了一个亵渎神明的、属于“创造者”的领域。锻造“永恒痛苦祭坛”的蓝图，在他的脑海中已经不仅仅是构想，而是演变成了一张张精密、复杂、充满了无数变量和符文节点的工程图。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触及那终极艺术的核心时，他遇到了一个。
一个坚硬、冰冷、无法逾越的瓶颈。
问题出在符文上。
构建“永恒痛苦回廊”，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意志力和对灵魂能量的精准操控，更需要一个极其复杂、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古代魔文符文矩阵作为其“地基”。这个矩阵，需要将代表“痛苦”、“恐惧”、“幽闭”、“绝望”、“循环”等上百种负面概念的古老符文，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相互嵌套、链接、共鸣，形成一个可以自我运转、永不崩溃的能量闭环。
格林德沃的知识，如同高屋建瓴的建筑总纲，指明了方向，却省略了无数关于“地基”如何搭建的繁琐细节。而罗齐尔家族的笔记，则更侧重于“材料学”（痛苦本源），对于如此宏大的“建筑学”工程，同样语焉不详。
哈利被困住了。
他被困在了一个由无数扭曲、古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构成的巨大迷宫之中。
他尝试了上千种组合方式。在羊皮纸上，在精神世界里，甚至……在那些可怜的“实验材料”的灵魂之上。但每一次，结果都是失败。要么是符文之间能量冲突，导致整个矩阵瞬间崩溃；要么是能量流无法形成闭环，在运转片刻后便迅速衰减、消散。
连续三天三夜，哈利将自己锁在古代炼金术实验室内，没有合眼。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上百张画满了复杂符文矩阵、又被他用暴躁的红叉划掉的羊皮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精神力过度消耗后产生的、如同金属烧焦般的焦灼气息。实验台上，最后一个“材料”的灵魂，因为一次失败的符文烙印实验，已经彻底崩解，化为一缕无法感知的虚无。
“该死的！”
哈利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黑曜石实验台上！坚硬的石台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却让他指骨生疼。
一股强烈的、源于研究受阻的烦躁与暴怒，如同失控的岩浆，在他那片冰冷的意识冰潭中疯狂地翻涌、冲撞！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滚烫、刺痛，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需要……帮助？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突兀地划过他混乱的思维，却让他自己都为之一愣。
帮助？向谁求助？
向罗齐尔？那个被他用格林德沃的威压吓破了胆的、只懂得“优雅暴力”的所谓大师？他不可能懂这些。
向西里斯？那个因为黑魔法和家人闹翻的的教父？他只会把这些羊皮纸当成引火物。
向格林德沃？去纽蒙迦德，向那个被囚禁的黑暗君主请教一个如此“基础”的问题？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无能。哈利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那么……还有谁？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黑发，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如同废纸般的、画满了失败符文矩阵的羊皮纸。
无数的资料……浩如烟海的典籍……需要从看似无关的古老文献中，找到那可能存在的、关于符文组合的蛛丝马迹……需要惊人的记忆力，严谨的逻辑，以及……近乎偏执的、对知识的整理与检索能力。
检索能力……
这个词，如同另一道闪电，再次击中了哈利的记忆。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遗忘在霍格沃茨图书馆尘埃里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极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头蓬松的、不羁的棕色卷发。
一双总是闪烁着求知欲与一丝固执的、明亮的棕色眼睛。
以及……那总是能从比德姆斯特朗禁书区还要庞大、还要杂乱的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精准地、迅速地找到任何他所需要的、哪怕是最偏僻、最冷门的知识点的……身影。
赫敏·格兰杰。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寂冰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剧烈的、哈利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他想起了。
想起了无数个夜晚，在图书馆里，她是如何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羽毛笔，将那些杂乱无章的课堂笔记，整理成一份份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复习资料。
她的书包，永远像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移动图书馆。
她的记忆，如同一个被精心编目、可以随时进行关键词检索的巨大数据库。
她对知识的渴望，对逻辑的严谨，对信息处理的能力……
哈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让他头痛欲裂的符文矩阵，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滋生、蔓延：
如果……是她在这里……
她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先皱起眉头，用一种“你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资料弄得这么乱”的、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她会施一个“整理一新”，将所有的羊皮纸按照失败的类型、符文的数量、能量的流向，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接着，她会拿出自己的羽毛笔和墨水，开始建立一个索引。她会把每一个失败的组合，每一个冲突的符文节点，都详细地记录下来，进行交叉对比，分析其失败的共性与特性。
她甚至可能会说：“哈利，我们不能只局限于这些‘失败’的案例。问题的答案，很可能隐藏在一些看似无关的领域。比如，古代凯尔特人的德鲁伊祭祀符文，或者埃及亡灵书中关于灵魂束缚的象形文字，它们的底层逻辑或许是相通的……”
然后，她会一头扎进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用她那恐怖的、地毯式的检索能力，从那些布满灰尘和诅咒的古老典籍中，挖掘出任何可能相关的、哪怕只有一句话的线索。
哈利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如此清晰地、如此详细地“预演”出赫敏·格兰杰会做的一切。
一股极其复杂、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分辨的情绪，如同温暖的潜流，在他那片冰冷的意识冰潭深处，缓缓流淌。
那不是友谊的怀念。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种……对纯粹能力的认可与渴望。
一种……在面对自身知识短板时，对另一个领域“大师”的……本能的、工具性的渴求。
就像一个最顶尖的剑客，在面对一把需要修复的绝世好剑时，会本能地想起那个技艺最高超的铁匠。
赫敏·格兰杰，就是那个“铁匠”。
一个能将他这堆混乱、狂暴、充满了黑暗力量的“原材料”，打磨、整理、塑造成他所需要的、最完美“地基”的……工匠。
烦躁与暴怒，在这一刻，如同被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迅速地平息下去。取而代-
烦躁与暴怒，在这一刻，如同被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迅速地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理性。
他需要她。
需要她的能力。
这个认知，清晰、明确，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但……如何让她来？
用什么理由？用什么方式？
哈利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那片永恒的冰雪。
一个计划，一个以“学术交流”为名，以“知识共享”为饵的、冰冷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形。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足以让赫敏·格兰杰无法拒绝的、充满了知识诱惑的……邀请。
而他手中，正好握着全世界任何一个求知若渴的巫师，都无法抗拒的……终极筹码。
格林德沃的知识，罗齐尔家族的笔记，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
哈利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算计的弧度。
赫敏·格兰杰。
是时候……让这位老朋友，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了。
一封信，由一只羽毛如同霜雪般洁白的北欧角鸮，穿越了北海的怒涛和英吉利海峡的迷雾，最终落在了赫敏·格兰杰位于伦敦郊区的家门口。
信封是德姆斯特朗特有的、那种带着冰冷质感的厚重羊皮纸。火漆印是陌生的、由字母“P”和“B”交织缠绕而成的、带着一丝古老家族纹章意味的复杂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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