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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困孤城,枭王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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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罪臣荣允,叩见陛下!罪臣糊涂,受奸人蒙蔽,对抗天兵,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念在荣氏世代镇守西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饶罪臣及家小性命!”荣允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请罪词,但其中的恐惧和侥幸心理,昭然若揭。

沈璃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荣允和周围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压力。

“荣允,”沈璃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世受国恩,爵至郡王,镇守一方,本应忠君体国,保境安民。然你不思报效,反怀豺狼之心,私扩甲兵,阴蓄异志,对抗朝廷,裂土称尊。西屏关前,多少将士因你野心而埋骨他乡?王城内外,多少百姓因你顽抗而饱受战火惊惶?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岂是一句‘受奸人蒙蔽’便可搪塞?”

荣允身体抖得更厉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朕曾明发诏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此言既出,驷马难追。城中将士官吏、百姓民众,既已投降,朕自当依诺处置,概不株连。”沈璃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至于你,荣允,身为祸首,罪无可赦。按律,当处极刑,抄没家产,株连亲族。”

荣允闻言,瘫软在地,几乎晕厥过去。他身后的家眷中也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但是,”沈璃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将士和那些偷偷观望的投降官员、士绅,“朕初登大宝,以仁德治天下,不愿多造杀孽。你荣氏一族,于西屏确曾有镇守之功,纵然到你这里败尽,亦不可全然抹煞。且上天有好生之德。”

她顿了顿,仿佛在权衡,最终缓缓说道:“朕今日便网开一面。免你死罪,废去你西屏王爵位及一切封号,削籍为庶人。王府家产,除留部分供你及直系亲属维持生计外,其余抄没充公,用以抚恤此战伤亡将士、赈济西屏受灾百姓。你之亲族,除查实参与密谋叛乱的核心党羽依法论处外,其余不予追究。”

“至于你本人,”沈璃的目光落回荣允身上,冰冷如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押解回京,于皇城西苑别院,终身圈禁,非诏不得出。你便在幽室之中,好好反省此生罪孽吧。”

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这个判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层层波澜。对于荣允和他的死忠而言,这无疑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虽然失去了一切自由和荣耀,但毕竟活着。对于大多数投降的西屏官员将士和百姓而言,皇帝果然信守了“只诛首恶”的承诺,甚至连首恶都没有杀,只是圈禁,这简直是仁德至极!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了大半,甚至生出感激之情。而对于朝廷军中一些渴望军功、认为该杀一儆百的激进将领来说,这个处置似乎……太轻了。

荣允愣了片刻,才仿佛从巨大的恐惧和意外的转折中回过神来,连忙再次磕头,涕泪横流:“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隆恩!罪臣……草民荣允,叩谢天恩!”这一次,恐惧中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侥幸和复杂的情绪。

沈璃不再看他,对旁边的苏烈和李牧道:“李老将军,苏将军,西屏初定,百废待兴。接下来安抚地方、整编降军、清查府库、恢复民生、惩处确凿附逆者等一应事宜,便交由二位会同后续赶来的文官,妥善处置。务必使西屏尽快恢复秩序,百姓得以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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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李牧和苏烈躬身领命。他们明白,军事征服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政治安抚和重建,同样重要,甚至更能考验新政权的治理能力。

“至于押解荣允回京之事,”沈璃看向暗凰卫统领,“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人手负责,沿途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

沈璃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已经易主的王府和跪伏一地的昔日王族,目光深远。不杀荣允,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杀了他,固然简单解气,也能震慑一部分人,但也会让“只诛首恶”的承诺显得不那么纯粹,可能让其他潜在的、心有疑虑的势力更加恐惧而铤而走险。不杀,圈禁,既体现了皇权的绝对掌控(生死皆在朕手),也彰显了新朝的“仁政”与“气度”,有利于安抚西屏人心,也给其他藩王树立了一个“对抗朝廷没有好下场,但投降或许能保命”的复杂范例。同时,留着他,或许将来还有用处(比如需要时展示“宽宏”,或者需要追究某些旧事时有个活口)。

政治,从来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权衡与取舍。这场西征,她不仅要赢得军事上的胜利,更要赢得政治上的主动,为彻底解决藩镇问题、巩固中央集权铺平道路。

王城的投降和荣允的被废圈禁,标志着历时近两月的西屏之乱,以朝廷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残余的、还在观望或试图抵抗的西屏地方势力迅速土崩瓦解,纷纷上表请降。朝廷的官员和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西屏全境。沈璃在王城停留了十余日,亲自处理了一些关键事务,接见了部分投诚的西屏旧臣和地方耆老,稳定大局后,留下李牧主持善后,自己则率领部分精锐和押解着荣允的车队,启程返回金陵。

回程的路,与出征时已然不同。没有了出征时的肃杀与未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凯旋的从容,但沈璃的心境并未完全放松。西屏虽平,但此战暴露出的问题、消耗的国力、以及对朝局可能产生的影响,都需要她回去后仔细应对。沿途百姓的欢呼跪拜,在她眼中,更多的是责任。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驿馆驻扎。夜色深沉,沈璃在房中批阅从金陵转送来的部分紧要奏章。王德悄悄进来,低声道:“陛下,押送荣允的暗凰卫队长求见,说……荣允请求见陛下一面,说有些话,想当面陈情。”

沈璃从奏章中抬起头,微微挑眉。荣允?他想说什么?求饶?诉苦?还是不甘?

沉吟片刻,她放下朱笔:“带他过来。就在外间,不必进内室。你们守在门外。”

“是。”

不多时,两名暗凰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荣允。他换上了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梳理过,但面容憔悴苍老了许多,眼神浑浊,早已没了昔日藩王的威仪,更像一个落魄的老人。手上戴着轻便但坚固的镣铐。

进入房间,看到端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照下不怒自威的沈璃,荣允腿一软,下意识就要跪,被身后的暗凰卫架住了。

“罪民……荣允,拜见陛下。”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你想见朕,有何话说?”沈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荣允抬起头,昏黄的老眼中情绪复杂,有恐惧,有颓丧,似乎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释然?“罪民……草民自知罪孽深重,陛下法外开恩,留得残命,已是感激不尽,本不该再有妄求。只是……只是有些话,憋在心中,若不说出,恐难瞑目。”

“讲。”

荣允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陛下天纵神武,用兵如神,奇袭破关,围城攻心……草民输得……心服口服。西屏之败,非战之罪,实是陛下之能,远超草民想象,亦是朝廷气运正盛,天命所归。”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草民今日,非为求情,只是想……只是想告诉陛下,西屏之地,民风虽悍,但百姓求的,不过是个太平日子。昔日对抗朝廷,一是草民鬼迷心窍,野心膨胀;二也是……也是担忧朝廷新政过于峻急,损害西屏旧有之利。如今看来,是草民坐井观天,不识大势了。”

沈璃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荣允继续道:“陛下围城时,那劝降书上所言‘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城中将士官吏,起初多不信。及至陛下破城,果然军纪严明,不扰百姓,对降卒亦妥善安置……甚至对草民,亦未施以斧钺……此等信义、胸襟,草民……佩服。”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似乎也不那么屈辱了。

“你今日来说这些,是想让朕对西屏百姓更好些?还是为自己身后名?”沈璃淡淡问道。

荣允苦笑了一下:“草民已是阶下之囚,终身圈禁,身后名于我有何意义?至于西屏百姓……陛下乃明君,自有圣断,岂容草民置喙?草民只是……只是将死之人(指政治生命),有些感慨,不吐不快。或许,也是想让自己……输得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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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沈璃,竟然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坦然:“陛下,草民斗胆问一句,您不杀我,真的只是为了彰显仁德吗?”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门外的暗凰卫握紧了刀柄。

沈璃看着荣允,看了他很久,久到荣允几乎要再次低下头去。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是,也不全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荣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杀你,很容易。但杀了你,西屏就真的安稳了吗?那些跟随过你的人,就会彻底死心吗?其他看着西屏结局的人,是会更加恐惧,还是更加顺服?”她转过身,目光如电,“朕要的,不是一个被鲜血浸透、人人自危的西屏,而是一个真正归心、能够成为帝国稳固一部分的西屏。不杀你,是给西屏人一个交代,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对抗朝廷,绝无出路;但若迷途知返,朝廷亦会给予余地。这其中的分寸,你明白吗?”

荣允怔怔地听着,脸上露出恍然、苦涩、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的神情。“草民……明白了。陛下所思所虑,早已远超草民这等藩王之流的眼界。可笑草民当年还自诩英雄,欲与陛下争锋……实是萤火之光,妄比皓月。”他深深一揖,“能败于陛下之手,得陛下如此处置……或许是草民最好的结局了。谢陛下……让草民明白。”

沈璃挥了挥手:“带他下去吧。好生看管,依旨押送回京。”

“是!”暗凰卫上前,带着神情复杂但似乎平静了许多的荣允退了出去。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沈璃重新坐回书案后,却并未立刻拿起奏章。荣允最后的话,在她心中激起了一丝微澜。这个曾经的对手,在彻底失败后,似乎反而看清了一些东西。这或许就是权力游戏的残酷与讽刺之处。

但她的路还很长。西屏只是第一块试金石。接下来,朝堂上关于如何处置西屏旧地、如何论功行赏、如何应对此战带来的财政压力、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或许已被震慑或许正在谋划新阴谋的势力……都等待着她的决断。

她看向东方,那是金陵的方向。凯旋的荣耀之后,将是更加复杂、更加需要智慧和魄力的治理与平衡。

女帝沈璃的帝王之路,从来不是铺满繁花的坦途,而是踏遍荆棘、浸透着铁血与智谋的远征。当西屏草原的风卷着最后一缕硝烟散去,那场历时半年的惨烈征战终于落下帷幕,大靖的龙旗在曾经的敌营上空猎猎作响,宣告着帝国对西北边境的彻底掌控。这场胜利,不仅是沈璃登基以来最辉煌的军事成就,更成为她帝王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注脚,既以雷霆之势彰显了大靖无上的军威,更在对降王的处置中,初步展露了这位年轻女帝深谋远虑的政治手腕。而这一切,不过是她漫长征程中的一站,前路漫漫,山河待定,她的传奇,远未结束。

西屏之战的缘起,要追溯到三年前。彼时沈璃刚从先帝手中接过风雨飘摇的江山,内有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外有西屏蛮族屡屡犯边。蛮族首领拓跋烈凭借骑兵优势,三度南下劫掠,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城池残破不堪。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世家贵族们耽于享乐,主张用金银布帛换取短暂和平,唯有沈璃目光如炬,看清了蛮族得寸进尺的本质。“今日割地求和,明日便要问鼎中原”,她力排众议,亲自披甲挂帅,率领十万禁军出征西屏。

那是一场极为艰难的征战。西屏草原地势辽阔,蛮族骑兵来去如风,而大靖军队多为步兵,长途奔袭之下补给困难。沈璃却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她摒弃传统战术,采用 “诱敌深入、分而击之” 的策略,先是让前锋部队佯装溃败,引诱拓跋烈的主力进入预设的峡谷埋伏圈,再以火攻截断其退路,最后亲率精锐骑兵冲锋,直捣敌军中枢。战役最激烈时,沈璃身先士卒,手中长剑染满鲜血,铠甲被箭矢击穿数处,却始终坚守在前线,麾下将士见状士气大振,奋勇杀敌,最终以伤亡两万的代价,歼灭蛮族主力五万余人,生擒拓跋烈及其麾下将领三十余人。

西屏之战的胜利,犹如一剂强心针,彻底稳固了沈璃的统治地位。此前对她心存疑虑的世家大族,此刻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女帝刮目相看;边境百姓感念其庇护之恩,纷纷自发为其立生祠;军中将士更是对其忠心耿耿,奉其为战神。帝国的军威在这场战役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周边部落听闻蛮族惨败,纷纷遣使入朝称臣,大靖的疆域由此向西拓展千里,边境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然而,胜利之后的处置问题,却考验着沈璃的政治智慧。被俘的拓跋烈是蛮族各部公认的首领,其麾下将领多是部落中的实权人物,如何处置他们,成为朝堂热议的焦点。主战派主张将拓跋烈等人斩首示众,以绝后患;文臣则认为应当安抚,建议将其软禁,同时分化蛮族各部。沈璃深知,简单的杀戮只会激化矛盾,若拓跋烈等人被杀,蛮族各部群龙无首,必然陷入混乱,届时边境恐将再起战火;而一味安抚又会显得帝国软弱,难以震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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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深思熟虑,沈璃最终定下了一套兼顾威权与怀柔的处置方案。她并未直接处死拓跋烈,而是将其押解至京城,在太庙举行献俘仪式,彰显帝国的赫赫战功。仪式之后,她免去拓跋烈的死罪,将其封为 “归义侯”,赐宅居住,实则软禁,但待遇优厚;对于其麾下将领,则根据罪责轻重区别对待,罪大恶极者斩首,其余人等或编入禁军效力,或遣返回部落,担任联络官,传递帝国的恩惠与威严。同时,沈璃下旨减免西屏草原三年赋税,派遣官员前往教化百姓,推广中原的农耕技术与文化,促进民族融合。

这一系列举措,看似矛盾,实则蕴含着深远的政治考量。献俘仪式彰显了军威,让蛮族敬畏;善待拓跋烈展现了宽容,让人心归附;区别处置将领分化了敌人,巩固了统治;推广教化与减免赋税,则从根本上化解了民族矛盾,让西屏草原真正成为大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消息传回西屏,蛮族各部无不心悦诚服,既畏惧大靖的军事实力,又感念女帝的仁慈,此后数十年间,边境再无大规模战事。

西屏之战的胜利与对降王的妥善处置,成为沈璃帝王生涯中至关重要的里程碑。它不仅让沈璃彻底站稳了脚跟,更让她在实践中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治国之道 —— 以雷霆手段彰显军威,以怀柔之策安抚人心,恩威并施,刚柔相济。但沈璃深知,这只是她征程的开始。国内的世家大族依然拥有强大的势力,南方的水患亟待治理,朝堂的吏治需要革新,远方的海域仍有倭寇袭扰。站在皇宫的高楼之上,沈璃眺望远方,目光坚定。她的脚下,是用鲜血与智慧铺就的道路;她的心中,是一统天下、国泰民安的宏图伟业。西屏一役的荣光已载入史册,而属于女帝沈璃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篇章,她的征程,远未结束。

夜风吹动窗棂,烛火摇曳。沈璃提笔,开始起草给金陵中枢的谕令,关于西屏郡的初步治理方略、关于封赏有功将士的草案、关于迎接凯旋的礼仪安排……一项项,有条不紊。她的侧影映在窗上,坚定而专注,仿佛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浪,都无法动摇她将这艘帝国巨舰驶向更深远未来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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