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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困孤城,枭王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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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屏关被破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西屏郡,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扩散。那面象征着皇权与胜利的“凤旗”,终于高高飘扬在了曾被荣源公视为永不陷落的雄关之上。关城内外,血迹未干,硝烟犹存,但秩序已在朝廷大军的控制下迅速恢复。投降的西屏军士卒被分批看管、甄别,关内仓库物资被清点封存,受伤的双方人员得到救治,阵亡者的遗体被妥善安置或焚化。战争的残酷痕迹处处可见,但一种新的、属于胜利者的秩序,正如同潮水般覆盖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

沈璃并未在关城多做停留。留下必要的守备和善后兵力后,她亲率主力,马不停蹄,直扑西屏郡的核心——西屏王城。关城陷落,意味着通往郡内腹地的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荣源公在关内最后的王牌“玄甲营”一部被击溃,残部与其主子仓皇西逃,试图退守经营了数十代的老巢,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王城位于西屏郡中部一片相对肥沃的盆地之中,背靠一道不算险峻但足以作为屏障的山岭,前有河水环绕,城墙坚固,粮仓充实,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荣源公家族的根基所在,宗庙、府库、亲族、大部分核心势力皆在于此。若能据城死守,或许还能拖延时日,等待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变数(比如北疆生乱,或其他藩王响应)。

然而,沈璃的大军挟破关之威,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沿途州县或望风而降,或稍作抵抗便被碾碎,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迟滞其兵锋。短短七日,数万朝廷大军便已兵临西屏王城之下,将这座曾经象征着荣氏权威的城池,围得如铁桶一般。

站在王城外一处高坡上,沈璃审视着这座最后的堡垒。城墙高厚,垛口整齐,护城河引活水而成,河宽水深。城头旗帜虽然有些凌乱,但守军数量不少,甲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显然荣源公已将剩余的精锐和可用的力量全部收缩于此,准备做最后一搏。城头甚至还架设着不少弩炮和抛石机,虽然规模无法与朝廷的器械相比,但也显示出了抵抗的决心。

“陛下,是否立刻打造器械,准备攻城?”苏烈请示道,眼中战意未消。破关奇袭的成功,让全军士气高昂到了顶点,将领们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一鼓作气,拿下王城,彻底结束战事。

沈璃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沉静,越过城墙,仿佛能看到城内惶惶的人心和那个困守孤城、已然穷途末路的西屏王。“强攻,固然可下。但我军自出金陵,长途奔袭,激战破关,将士已有疲态。王城坚固,守军必做困兽之斗,强攻之下,伤亡不会小。”她缓缓说道,“况且,杀戮过甚,有伤天和,亦非新政抚民之本意。荣源公罪在自身,胁从者多受裹挟,城中更有数万无辜百姓。”

李牧老将军捻须点头:“陛下仁心。然则,若不速战,迁延日久,恐生变故。北疆虽暂安,但难保草原诸部不起异心。朝中……也未必全然安稳。”

“所以,我们要围,但不是干围。”沈璃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要让他自己从内部崩解。传令:第一,四门合围,深沟高垒,彻底断绝王城内外一切联系,连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第二,立刻查明并控制王城周边所有水源、粮道,尤其是那条穿城而过的暗渠入口和可能的秘密粮道,务必彻底切断!第三,调集随军所有‘神机弩’(一种改良的大型床弩,射程远,精度高,可发射重型箭矢或火油弹),在四门外择高地架设,朕要这王城,日夜不得安宁!”

“神机弩……昼夜轰击?”苏烈有些疑惑,“陛下,这固然能打击守军士气,但恐难直接破城,且耗费箭矢火油甚巨。”

“朕要的不是破城,是诛心。”沈璃目光锐利,“当一个人,一座城,日夜生活在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威胁下,当饮水和粮食一天天减少,当希望一丝丝断绝……崩溃,往往从内部开始。荣源公能倚仗的,无非是城墙和城内积蓄。朕便让他知道,他的城墙挡不住朕的怒火,他的积蓄救不了他的性命。同时——”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朕的名义,撰写劝降书。内容要明确:只诛首恶荣源及其直系血亲、核心党羽,其余文武官吏、军中将校士卒,凡放下武器、开城投降者,一概既往不咎,酌情录用或遣返归农。城中百姓,更可保全性命家产。将这些劝降书,用神机弩射入城中,越多越好!不仅要射到军营、官署,更要射到市井民居!朕要让城内每一个人都知道,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有生路!”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李牧赞叹道,“陛下此计大善!如此,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便最后仍需一战,守军士气已堕,反抗之力亦将大减。”

“正是。”沈璃点头,“告诉将士们,准备好,但先不急着拼命。我们有时间,也有足够的‘箭矢’,来瓦解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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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执行。数万大军行动起来,效率极高。一天之内,王城四门外便筑起了坚固的营垒和高达数丈的了望塔,壕沟挖得又深又宽,鹿角拒马层层叠叠,彻底将王城孤立。所有通向城内的水道被截断或污染,已知的几条可能运输物资的秘密小路也被封锁。上百架需要数十人操作、宛如钢铁巨兽的“神机弩”被推上了预先选定的高地,调整射角,狰狞的弩臂和寒光闪闪的巨大箭簇(或装满火油的特制陶罐)对准了城墙和城内的建筑。

围城的第一个夜晚,戌时刚过(晚上七点多),随着中军一声令下,第一批劝降书被绑在特制的、去除了杀伤箭头的大型弩箭上,从不同的方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夜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射入了西屏王城内。

紧接着,真正的“问候”开始了。

“绷——嗡!!!”

令人牙酸的弓弦巨响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第一波重型弩箭离弦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墙(暂时),而是城墙后方那些隐约可见的、可能是军营、武库或重要官署的建筑区域!重达数十斤、拥有三棱破甲箭头的弩箭,携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洞穿了普通房屋的瓦顶和木结构,狠狠扎进地面或撞进建筑内部,发出沉闷可怕的撞击声和木材碎裂的声响!间或,还有拖着火焰尾迹的火油罐凌空砸落,轰然炸开,燃起一团团耀眼的火光,虽因距离和准头问题,未必能造成大规模火灾,但那燃烧的火焰和黑烟,在黑夜中格外触目惊心!

王城,瞬间从试图死守的沉寂中,被拖入了恐慌的喧嚣!

“敌袭!弩箭!小心!”

“着火了!快救火!”

“哪里射来的?城外!是从城外高地射进来的!”

“怎么可能射这么远?!这是什么弩?!”

城头上,守军惊慌失措地寻找掩护,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城内,被弩箭射中的区域传来哭喊和惨叫,火光亮起处人影惶惶奔逃。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超远距离的死亡威胁,笼罩了全城。他们躲在高大的城墙后面,原本觉得安全,此刻却发现,城墙似乎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不分昼夜、毫无规律的远程轰击,成了王城守军和居民的噩梦。神机弩的射程远超普通弓弩和大部分城防器械,守军除了躲在垛口后或坚固掩体内,几乎无法进行有效还击。轰击有时密集如雨,有时零落如豆,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支致命的巨箭或火罐会落在哪里。军营、粮仓、官署、甚至靠近城墙的民宅,都曾遭到袭击。虽然直接造成的伤亡相对攻城战而言不算特别巨大,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心理压力和物资损耗(救火、修复、士气低落)是极其可怕的。

更致命的是,与弩箭火油一同不断射入城中的,还有那些劝降书。起初,守军将领还严厉收缴、焚毁,并恐吓传播者。但随着围城日久,外界消息完全断绝,城内存粮饮水开始实行严格配给并日渐减少,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那些写在坚韧纸张上、盖着皇帝玉玺大印、言辞清晰、承诺明确的劝降书,就成了许多人暗中传递、反复阅读的“希望之光”。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凡弃暗投明者,保全性命,或可录用……”

“百姓无辜,开城之日,秋毫无犯……”

这些话语,像种子一样,撒在了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土壤里。士兵们看着手中日渐减少的粗糙饭食,听着城外日夜不休的恐怖弩弦声和撞击爆炸声,再对比劝降书上的承诺,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低级军官们私下交换着忧虑的眼神,他们大多数人与荣源公并无深厚渊源,只是食君之禄,如今这“君”眼看就要完了,还要搭上全家性命吗?城中的文官、士绅、富商更是人心浮动,他们拥有财产家业,更不愿与城池玉石俱焚。

荣源公(西屏王)当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坐困王府(昔日王宫,如今只是困守的堡垒),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刻满了焦躁、愤怒和日益深重的恐惧。关城被破的方式(背后奇袭)让他感到屈辱和难以置信,王城被围后朝廷军队这种“不讲武德”的远程折磨更让他怒火中烧又无计可施。他试图提振士气,亲自巡城,许以重赏,甚至斩杀了几名传播悲观言论和私藏劝降书的士兵以儆效尤。但高压手段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消除根源的绝望。

粮仓的存量在迅速消耗,尽管已实行最严格的配给,但坐吃山空,总有尽头。饮水更是大问题,暗渠被断,仅靠城中几口深井,要供应数万军民,捉襟见肘,水质也开始变差。最要命的是,这种被困在孤城、每日被远程轰击、不知明日生死、看着资源一点点耗尽的感觉,足以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围城进入第十天。城内的抵抗意志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小规模的骚乱和抢夺物资事件时有发生。夜间,开始有零星的士兵或百姓,试图用绳索坠下城墙逃跑,虽然大多被守军发现射杀或抓回处决,但这种现象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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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神机弩的轰击格外猛烈,持续时间也长。重点照顾了疑似王府附近的区域和几处较大的军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巨大的撞击声和隐约的坍塌声不断传来。荣源公在王府地下的密室里,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仿佛死神正在头顶盘旋。

他的心腹将领,玄甲营最后的核心统领,浑身烟尘、面带疲色地进来禀报:“王爷,北营粮仓被火油罐击中,虽然扑救及时,但还是烧掉了近三分之一的存粮……东门箭楼被连续三支巨箭击中,塌了一半,守军死伤数十人……军中怨言甚多,有几个队正私下串联,已被拿下,但……末将担心,压不住了。”

荣源公脸色灰败,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压不住?那就杀!再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诛其全家!”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将领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王爷,杀了这批,还会有下一批。如今军心……已如累卵。城外朝廷的劝降书……几乎人手一份,暗中传阅。士兵们吃不饱,喝不好,日夜惊恐……他们看不到希望。”

“希望?”荣源公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本王还在!西屏还在!只要坚守下去,朝廷久攻不下,必然退兵!或者……或者北边会有动静!对,北边!本王早已遣密使前往草原……”他的话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密使派出已久,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朝廷既然敢大举西征,北疆岂能没有防备?

将领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密室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轰鸣。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仓皇闯入,甚至忘了礼节:“王爷!不好了!南城……南城守将赵焕,他……他带着手下数百人,打开了南侧一段偏僻水门的闸锁,试图放朝廷军队入城!虽然被巡夜的张将军发现及时制止,双方爆发混战,赵焕被当场格杀,但其部下溃散,仍在城内制造混乱!张将军正在弹压,但南城一带已经乱了!”

“什么?!”荣源公如遭雷击,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赵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竟然也……连核心将领都开始动摇,甚至付诸行动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的两三天,王城内的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中被滴入了冷水,彻底炸开。虽然主要的城门依然被荣源公的死忠控制着,但城内各处的失控迹象越来越明显。小股部队的冲突、对粮仓和水井的抢夺、针对王府和高级将领府邸的袭击(尽管大多失败)……层出不穷。劝降书上的话语,不再是遥远的希望,而是越来越多人心中的唯一生路。

围城第十三日。一场更大规模的兵变,在饥饿、恐惧和绝望的催化下,于深夜猝然爆发!

这次兵变的主力,是长期被部署在城墙最外围、承受神机弩轰击最猛烈、伤亡最大、补给也最差的辅兵和部分对荣源公早已不满的中下级军官。他们暗中串联了数百人,趁着夜色和换防的混乱,突然发难,目标直指控制西门(相对远离王府,守将并非荣源公绝对亲信)的守军。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声骤然打破了后半夜的相对宁静,并且迅速蔓延!

荣源公从噩梦中惊醒,得到消息时,西门附近的战斗已经激烈到无法轻易镇压。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同时,东门、北门也传来了告急的讯号——并非都有大规模兵变,但守军内部显然出现了严重分化,许多士兵拒绝向“自己人”动手,甚至有人趁机打开了城门内侧的障碍物!

“王爷!守不住了!城内已乱,各门皆危!”浑身是血的玄甲营统领踉跄着冲进来,头盔都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朝廷军队在城外一定有准备,一旦城门有失……”

荣源公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嚣张、野心、不甘,在这一刻都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他环顾这间装饰华丽却此刻感觉如同囚笼的密室,目光扫过架上那些象征权力和地位的珍宝,最终落到墙角那副祖传的、曾经伴随先祖开疆拓土的铠甲上。铠甲依旧明亮,但穿戴它的人,已经走到了末路。

城外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下来,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但荣源公知道,这不是宁静,而是终结的序曲。城内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火光,说明最后的秩序正在崩解。

“罢了……罢了……”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开城……投降吧。”

说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那个曾经野心勃勃、试图裂土封疆的西屏王,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天光微亮时分,持续了半夜的城内混乱渐渐平息。不是因为被镇压,而是因为一个命令从王府传出,迅速传遍各门:停止抵抗,开城投降。

最先打开的是西门,那里原本就是兵变最激烈的地方。当沉重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向内打开,放下吊桥时,城外严阵以待的朝廷前锋部队,在苏烈的率领下,并未立刻蜂拥而入,而是先派出小队入城确认情况、控制城门要害,然后大队人马才秩序井然、警惕万分地开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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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东门、北门、南门相继打开。朝廷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保持着严格的纪律,迅速接管城防、占领要冲、控制官署、军营、仓库,并开始收拢和甄别放下武器的西屏军士卒。

当沈璃在精锐骑兵和“暗凰卫”的簇拥下,策马从西门进入王城时,看到的是一座劫后余生、弥漫着惊恐、疲惫和茫然气氛的城市。街道上散落着丢弃的武器和杂物,一些地方还有未熄灭的烟火和血迹。百姓们门窗紧闭,从缝隙中偷偷张望。投降的西屏军士兵被勒令集中在几处广场,垂头丧气,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朝廷的士兵则在军官指挥下,大声宣告着皇帝旨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百姓各安其业,不得侵扰!

沈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战争的最后阶段,往往以这种方式收场,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狼狈,但这就是现实。她直接前往西屏王府。

昔日的王府,此刻已然门户洞开,守卫换成了朝廷的士兵。王府内一片狼藉,值钱的细软似乎被匆忙收拾过,又丢弃了不少,显示着主人最后的慌乱。荣源公——现在应该叫荣允了——并未穿戴王服或铠甲,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在几名面如土色的心腹(也大多解除了武装)陪同下,跪在王府正殿前的广场上。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昔日趾高气扬的姿态荡然无存,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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