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存在感最低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2/2)
白洛瑶没有露出“成功了”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乔雀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
“但我有一个条件。”乔雀说。
“什么条件?”
乔雀走回化妆台前,拿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
“你说我‘不被看见’是一种天赋。我想试试这个天赋到底有多强。”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白洛瑶第一次看到她笑,“顾霆深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柜。我给他化妆的时候,见过他开过一次。密码是六个数字。”
白洛瑶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记住了?”
“我的存在感很低。”乔雀把咖啡放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低到我可以站在他身后三分钟,而他完全意识不到我的存在。那三分钟里,他开了保险柜,拿出了一份文件,看完之后放了回去。我看到了密码,也看到了文件的内容。”
“什么文件?”
乔雀看了白洛瑶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存在感最低的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锐利。
“那份文件里,有顾霆深跟赵总的全部交易记录。包括‘礼物’的往来清单。”
白洛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总——就是原书里叶语薇被送去的那个男人。
“你确定?”
“我确定。”乔雀的声音依然平淡,“我在那个公司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我存在感低,但我眼睛不瞎。三年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顾霆深跟谁见面、收了谁的礼、把谁当棋子、把谁当弃子。我全都看到了。只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白洛瑶看着乔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之前以为乔雀是“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但现在她发现,乔雀从来不是受害者——她是一个被所有人低估的、沉默的观察者。她一直在收集信息,只是没有人想到要问她。
“那些信息,”白洛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得多少?”
乔雀想了想:“大概……百分之九十吧。具体的数字、日期、人名,我需要时间整理。但大致的内容,都在我脑子里。”
白洛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来以为乔雀是团队里的“隐形人”——负责潜入、跟踪、搞情报。但现在她发现,乔雀不仅仅是“隐形人”。她是——
一个行走的档案库。
顾霆深三年的黑料,全在她脑子里。
“乔雀,”白洛瑶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你知道你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吗?”
乔雀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一直不敢用。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
“因为我怕。如果我拿这些东西去威胁顾霆深,他第一反应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怎么会知道’。然后他会查。一旦他开始查,他就会注意到我。而我这辈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注意到。”
白洛瑶沉默了。
她突然理解了乔雀的矛盾——她的“隐形”既是枷锁,也是保护壳。她用“不被看见”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被困在了阴影里。而现在,白洛瑶要求她走出阴影——这意味着她要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白洛瑶说,“那些信息,你可以选择用,也可以选择不用。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乔雀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应该害怕被注意到。你应该害怕的是——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你。”
乔雀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眼泪掉了下来。
白洛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慢慢来。”她说,“我们不急。”
乔雀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
“保险柜的密码是0。”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丝白洛瑶之前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坚定。
“顾霆深的生日是九月十二号。他用自己生日当密码,因为他觉得没有人敢动他的东西。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弱点——他看不起所有人,所以他的防御很粗糙。”
白洛瑶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串数字,然后抬头看着乔雀。
“还有呢?”
乔雀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一次,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的第二个弱点——他有一个习惯。每次跟赵总交易完之后,会把一份备份文件锁在办公室抽屉里。抽屉的钥匙在他的车钥匙扣上,跟车钥匙挂在一起。他从来不单独放那把钥匙,因为他觉得‘谁会想到钥匙在车上’。”
白洛瑶眨了眨眼:“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有一次他让我去他车里拿一份文件,我看到了那把钥匙。他车里有十二把不同的钥匙,但只有一把是金属原色、没有任何标记的。那把就是抽屉钥匙。”
白洛瑶看着乔雀,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你可能是我们团队里,目前最危险的人。”
乔雀愣了一下:“危险?”
“对。”白洛瑶收起手机,“一个存在感低到可以在男主身后站三分钟而不被发现的、记忆力超群的、掌握了三年核心机密的——化妆师。你不危险谁危险?”
乔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一下化妆台上的刷子。
“我只是……习惯了不被看到,所以看得比别人多一点。”
“那就够了。”白洛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整理你脑子里的信息,不用急。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商量怎么用。”
乔雀点了点头。
白洛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乔雀——”
“嗯?”
“我看到你了。”
乔雀的手指在化妆刷上停住了。
白洛瑶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
乔雀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化妆刷,眼眶里的泪水转了几圈,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化妆台上那杯拿铁——少糖,多奶。已经凉了。
但她没有倒掉。
她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被看到了。”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是翘着的。
窗外,顾氏大厦的中庭依然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在这栋大楼的十七楼走廊尽头,一个“存在感最低”的化妆师,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会再当背景板的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