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存在感最低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1/2)
乔雀有一个本事:她可以在一个房间里待三个小时,而没有人注意到她。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上周顾氏集团的年度晚宴上,她作为化妆团队的一员,在后台待了整整四个小时。期间有三个高管走进来拿东西、两个模特进来换衣服、一个服务员进来送餐——没有一个人问她“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就像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一盏灯、一块地毯。存在,但不被看见。
这个本事,乔雀从小就有。
小学的时候,老师点名永远会漏掉她。班干部竞选,她举手发言,老师看了她一眼,然后叫了下一个人。初中的时候,全班出去春游,回程的时候大巴车开走了,没有人发现她不在车上。她一个人在景区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班主任知道之后说了一句:“哎呀,怎么把乔雀忘了。”
怎么把乔雀忘了——这句话几乎可以刻在她的墓碑上。
乔雀曾经以为这是自己的问题。她太安静了、太普通了、太不引人注目了。她试过改变——大声说话、穿鲜艳的衣服、主动跟人搭话。但效果很短暂,过不了几天,她又会变回那个“不被看到”的乔雀。
后来她放弃了。她想,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有些人注定是主角,有些人注定是背景板。而她,大概就是那种连背景板都算不上的——背景板的阴影。
所以当白洛瑶出现在她面前、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乔雀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
“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白洛瑶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你是乔雀,顾霆深的御用化妆师。在这栋大楼里工作了三年,每天给顾霆深和他的合作方化妆。你的工位在十七楼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个房间。你的工牌号是VG-0371。”
乔雀手里的化妆刷停了一下。
“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白洛瑶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她的化妆台上,“我只是在找一个叫乔雀的人。”
乔雀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拿铁,少糖,多奶。她的固定点单。
她的手指在化妆刷上收紧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洛瑶没有直接回答。她拉开乔雀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乔雀,”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记得你?”
乔雀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化妆间里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没有人推门进来。没有人探头看一眼。
“你在这个公司三年,”白洛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给顾霆深化了至少五百次妆。但你知道他记得你的名字吗?”
乔雀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上个月,她在电梯里遇到顾霆深。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霆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移开了——像看一面白墙。
她给他化了三年的妆,他认不出她。
“不记得。”乔雀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不记得我。这栋楼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记得我。甚至我的直属领导,上个月在走廊里遇到我,问我‘你是新来的吗’。”
“你不生气吗?”
乔雀想了想:“生气过。后来不了。生气需要力气,而我连被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白洛瑶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原书里的乔雀,是一个真正的“工具人中的工具人”。她的全部戏份就是给男主化妆,在书里出现的位置永远是“化妆间”“后台”“休息室”。她的台词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大部分是“好的”“马上”“顾总这边请”。
她死后——是的,她在原书里也死了——甚至连一个具体的死法都没有。只有一句:“乔雀在一次意外中去世。”然后就没有了。没有原因、没有过程、没有后果。就像删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临时文件。
但白洛瑶知道,这个“存在感最低的人”,恰恰可能是团队里最宝贵的人才。
因为乔雀的“不被看见”,不是一种缺陷——它是一种天赋。
“如果我告诉你,”白洛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不被看见’不是命运,而是一种设定。有人把你写成了‘不被看见的人’,所以你才不被看见。但这不是真的你。”
乔雀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困惑,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好奇。
“你是说,有人把我变成了这样?”
“我是说,有人把你的‘存在感’拿走了。但你可以拿回来。”
乔雀沉默了很久。
化妆间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是顾氏大厦的中庭,人来人往,没有人抬头看这扇窗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乔雀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洛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化妆台上。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截图,内容很简单:
“乔雀,原书第九十四章死于‘意外’。死因不明,地点不明,死后无人认领尸体。剧情功能:通过她的死亡制造‘顾霆深身边危机四伏’的氛围。她的死亡在书里只占了一行字。”
乔雀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依然平淡,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一行字?”她的声音有些哑。
“一行字。”
乔雀把照片翻过去,面朝下放在化妆台上。
“我不想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想死的时候,连一个记得我名字的人都没有。”
白洛瑶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找你了。”
乔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白洛瑶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说有人把我的‘存在感’拿走了。那如果我拿回来——我会变成什么样?”
白洛瑶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计划里,乔雀的价值在于她的“隐形能力”——潜入、跟踪、搞情报。但如果乔雀的“隐形”不是技能,而是被强加的“设定”,那当她觉醒之后,这个能力还在吗?
“我不知道。”白洛瑶诚实地说,“但你可以自己试试。”
乔雀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化妆间角落的全身镜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中等的五官、中等的发型。说不上丑,也说不上好看。就是……普通。普通到扔进人海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天生的。”乔雀对着镜子说,“我妈也是这样。我爸经常忘记她在家。有一次他带客人回来吃饭,让我妈去厨房做饭,然后跟客人说‘我老婆不在,保姆做的’。”
白洛瑶没有说话。
“我从小就告诉自己,”乔雀的声音很平静,但镜子里的她眼眶红了,“没关系。不被看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到自己。但——”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骗不了自己了。”
乔雀转过身来,看着白洛瑶。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说有人把我的‘存在感’拿走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拿走的那个人,是不是顾霆深?”
白洛瑶犹豫了一下:“是,也不是。顾霆深是受益者,但不是操控者。操控者是你无法对抗的东西——剧情。但剧情有一个特点:如果足够多的人同时‘醒过来’,剧情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乔雀沉默了很久。
化妆间的日光灯又嗡嗡响了几声。
“好。”乔雀说,“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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