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土地改革，艰难推进（1/2）

十日后，京城以北三百里，河间府，清平县。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田野上空。

本该是秋收后相对清闲的时节，清平县衙门口，却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大部分是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短褐的农户，他们脸上交织着忐忑、期盼和一丝畏惧。

而站在人群最前面，与县衙差役对峙的，则是几十个穿着绸缎长衫、或骑着高头大马、或由健仆簇拥着的地主乡绅。

为首一人，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正是清平县最大的地主，号称“王半县”的王守德。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王守德唾沫横飞，指着挡在衙门口的几名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汉子，“你们是哪里来的丘八？也敢拦我王某人的路？知县大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王老爷，”一名黑衣汉子踏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新任知县李大人在衙内处理公务。朝廷‘天下田亩清丈司’的御史正在县内巡察，今日起，全县开始重新清丈田亩，登记造册。

所有田主，需持原有地契，在此排队，配合衙门书吏重新核对丈量。无关人等，不得冲击公堂。”

“狗屁的清丈司！狗屁的重新核对！”

王守德跳脚大骂，他身后的乡绅们也鼓噪起来，“老子的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凭什么要重新量？谁知道你们这些外来户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趁机贪墨老子的田地？”

“就是！朝廷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清丈？我看是巧立名目，加收赋税才是真！”

“乡亲们，不能让他们凉啊！凉了，以后税赋就得翻着跟头涨！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乡绅们煽动性的话语，让身后那些本就惶惑的农户更加不安，人群开始骚动。

黑衣汉子们眼神一厉，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是“行政巡视组”下属的“肃风卫”，专司应对地方抗法，个个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悍卒，煞气逼人。

气氛骤然绷紧，一触即发。

“王老爷，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衙门内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袍、面容清瘦却目光炯炯的年轻官员，在一名穿着普通文士衫、气质却格外冷峻的男子陪同下，走了出来。

年轻官员正是新任清平知县，李桐，寒门出身，因在之前的税制改革试点中表现突出，被李晚宁亲自点名，破格提拔至此。

而他身旁的文士，正是“天下田亩清丈司”的巡察御史，也是灰鹊手下得力干将，化名“陆文”的玲珑阁骨干。

“李大人！”王守德见正主出来，气焰更盛，但瞥见“陆文”那冷漠审视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声音稍微低了点，“李大人，您是新官上任，王某本应备礼庆贺。可今日这事，您得给咱们全县士绅百姓一个说法！这不清不楚地就要重量田地，是朝廷的旨意，还是您李大人想……”

“是陛下的旨意，是朝廷的新政。”

李桐打断他，声音清晰，确保后面的人群也能听到，“并非重量，而是核对。核对原有地契与实地是否相符，清理隐匿、诡寄、投献之田。”

“田亩清楚，税赋才能公平。以往，有田者不纳税或少纳税，无田少田者却要承担重税，此乃最大不公！新政就是要革除此弊！”

他指向身后衙门墙上刚刚贴出的崭新告示：“朝廷明发天下，清丈之后，将按实有田亩、土质肥瘠，重新核定税等。”

“总体赋税额度，朝廷已明令，三年内不增！旨在均平赋役，使有产者纳其应纳之税，无地少地者得以喘息！此乃惠民强国之政！”

“说得好听！”王守德根本不信，“自古以来，哪次加税不是说得好听？等量完了，刀把子在你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收就怎么收？”

“李大人，您可别被朝廷忽悠了，来当这个恶人！得罪了全县的士绅，您这官，怕是也当不长久！”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桐脸色一沉。“陆文”却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面玄铁令牌，亮在众人眼前。

令牌上，“肃风巡察，如朕亲临”八个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王守德，” “陆文”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瞬间压住了全场嘈杂，“你是质疑陛下圣旨？还是质疑朝廷法度？”

王守德和他身后的乡绅看到那面令牌，脸色都是一白。

他们或许不怕知县，但对这种代表皇帝、手握生杀大权的巡察御史，有着天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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