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鸠羽潜踪（1/2）

第二十一章：鸩羽潜踪

十月初四，晨光熹微。

西山玉泉山下的皇家水源地，早已忙碌起来。数十辆特制的、覆盖着洁净油布的宽大运水车，在皇家卫队的监督下，由精选的民夫从泉眼处汲取清冽的泉水，灌入车中巨大的木制水箱。这些水将被运往皇宫，用于涤荡宫室、洁净器物，以及……供给部分宫苑日常饮用，尤其是皇帝、太子等至尊之所。

这本是例行公事，每月一次，流程严密。每一批民夫都需持有内务府颁发的、核验无误的腰牌，经过守卫核对面貌、搜身检查，方可进入水源地。装水完毕，水车密封，由卫队沿途押送，至宫门处，再由宫中太监、侍卫联合查验腰牌、水车封记，确认无误后，方可从专供运水的“西水门”入宫。

辰时初，运水车队集结完毕，缓缓启程。民夫们大多沉默寡言，低着头，推着沉重的车，在卫队的押送下，沿着专用的青石官道，向京城方向行去。

车队中段，一个身形略显佝偻、头发花白的老民夫，推着车，脚步有些蹒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低眉顺眼，与周围其他民夫并无二致。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推车的动作虽慢，下盘却异常沉稳，手臂也并无寻常老人的虚浮。他，正是乔装改扮的“济世堂”吴大夫。腰间那块货真价实的内务府腰牌，以及脸上那几乎以假乱真的易容，让他顺利混入了队伍。

车队行进不快，约莫一个时辰后，抵达皇城西侧的“西水门”。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水车通过。门前，数名身着飞鱼服、按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以及几名内务府的管事太监，早已等候多时。

“停下！查验腰牌！”一名锦衣卫百户冷声喝道。

车队依次停下。民夫们战战兢兢地排队上前，递上腰牌，接受盘问和搜身。气氛肃杀。吴大夫排在队伍中后段，心跳如擂鼓，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麻木惶恐的表情，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贴身藏着的那只小巧玉盒——里面装着那要命的“牵机引”。

前面几个民夫顺利通过。轮到吴大夫时，他将腰牌双手递上。那百户接过，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编号、姓名（自然也是伪造的）、以及特殊的印鉴，又抬眼打量了他几眼：“张老实？抬起头来。”

吴大夫依言微微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畏惧。

“哪里人？多大年纪了？干这活多久了？”百户例行公事地问。

“回……回官爷，小人是京郊张家庄人，今年五十有七，干这运水的活计……有，有五年了。”吴大夫的声音刻意压得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乡音。这些信息，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且与腰牌和预先准备的“档案”完全吻合。

百户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与腰牌上模糊的画像（这时代的画像本就不精确）对比，没发现太大问题。旁边的太监也核对了一遍内务府的记录，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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