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混沌之殁,惊天之秘(1/2)
手握青铜碎片,沈墨踏入了这片上古战场的最深处。
与外围的破碎、喧嚣、杀机四伏不同,核心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
这里没有耸立的骨山,没有坍塌的宫殿,甚至没有太多战斗的痕迹。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化了亿万年的“大地”,地面坑洼不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淤泥”,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死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悸动的悲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将人神魂都冻结的“势”,这是无数强大存在陨落后,残存的意志、大道碎片、以及无尽的怨恨、不甘、绝望混合沉淀,经过漫长岁月形成的可怕“场域”。即便是元婴期的沈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也感到呼吸一滞,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了几分,一股源自本能的、想要逃离此地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手中的青铜碎片光芒炽烈,指向暗红大地的最中心。金属片的嗡鸣也越发急促,隐隐指向同一方向。
沈墨压下心头的不适,运转《混元道经》,混沌元婴缓缓转动,散发出包容、沉凝的气息,勉强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场域”压迫。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暗红色的大地。
脚下传来粘稠湿滑的触感,并非真正的淤泥,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由纯粹负面能量和破碎意志凝结的怪异物质。每一步踏出,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缓缓“愈合”的脚印,仿佛这片大地是“活”的。
没走多远,异变陡生。
四周的暗红色“淤泥”无声蠕动,一道道扭曲的、远比之前所遇更加凝实、散发着强烈执念和滔天杀意的虚影,缓缓从中“浮”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身披残破金甲、手持断裂神矛的古老神只,有背生骨翼、头生独角、浑身缠绕漆黑魔气的魔神,也有身着道袍、气息或缥缈或凌厉的人族修士……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都燃烧着猩红或幽绿的光芒,充满了对一切生者、对这片天地的无穷怨恨,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一切的欲望。
这些虚影的气息,最低的也堪比元婴初期,其中不少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程度,更有寥寥数道,气息晦涩如渊,沈墨仅是目光掠过,便觉神魂刺痛,那至少是化神层次的残魂执念!
“呜——!”
“杀!杀!杀!”
“恨!恨!恨啊!”
无声的嘶吼,混合着混乱的神念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沈墨。这些残魂似乎并非有意攻击,而是这片区域的“场域”和沈墨这个鲜活“异物”的进入,将它们从漫长的沉眠或混沌中“激活”了。
沈墨头皮发麻,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知道,退无可退,也避无可避。这片区域的残魂数量远超外围,几乎遍布每个角落。
他没有犹豫,主动出击!身形如电,在那些残魂尚未完全凝聚、攻击未至之际,已冲入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区域,目标直指最先浮现的几道元婴初期残魂。
“混沌诛邪,破妄真炎,凝!”
沈墨低喝,指尖灰白火焰一闪,并非攻击最强的,而是最前方一道身形模糊、气息暴戾的魔影。对付这些阴邪魂体,混沌诛邪真炎有奇效。灰白火苗看似微弱,触及魔影的瞬间,却如同火星落入油锅,轰然燃起,顷刻间便将那道魔影包裹、净化,只留下一小团精纯魂力。
但这仿佛捅了马蜂窝。周围的残魂瞬间暴动,数道攻击齐齐袭来。一道金甲神只残魂掷出断裂神矛虚影,洞穿虚空;一道背生骨翼的魔神残魂张口喷出漆黑的魔火;更有数道修士残魂,掐诀施法,或剑光凛冽,或雷霆轰鸣,虽然只是残缺神通,但威势惊人。
沈墨身形如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同时双手掐诀,混沌灵力喷薄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灰蒙蒙的、不断流转的光幕。
“混沌无极,万法归元!”
光幕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震动、旋转,那些袭来的攻击落在光幕上,竟被其蕴含的混沌道韵不断分解、同化、削弱。神矛虚影崩散,魔火湮灭,剑光雷霆也威力大减,最终被沈墨以肉身硬撼或以庚金剑气点破。
他且战且退,绝不与任何一道残魂过多纠缠,更不敢被包围。混沌诛邪真炎虽然克制魂体,但消耗极大,他不敢多用,主要依靠“窥破虚妄”之眼,看破这些残魂攻击的薄弱点和能量节点,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同时,他将混沌道域的包容、化解特性运用到极致,将这片区域的负面能量和混乱意念,也当做一种特殊的“灵气”来吸收、炼化,补充消耗。
这场战斗,艰苦卓绝。每一道残魂都蕴含着其生前的战斗经验和部分神通,虽然灵智混乱,但本能犹在,且悍不畏死。沈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无数残魂的围攻中穿梭、闪避、反击。他时而以混沌庚金剑气撕裂魔影,时而以蕴含雷霆本源的掌法震散邪魂,时而又凭借肉身硬撼冲击,将一道修士残魂生生撞散,摄取其魂力。
身上的伤势不断增加,道袍破碎,嘴角溢血,但沈墨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在这种极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他对混沌之道的运用越发纯熟,对各种力量的融合也更加得心应手。那些被炼化吸收的残魂精粹和负面能量,虽然驳杂,却在混沌道基的碾磨下,化为最本源的养分,滋养着他的元婴、肉身和神魂。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和闪避,开始尝试反击,甚至主动寻找那些落单的、相对弱小的残魂猎杀。他发现,这些残魂似乎受到这片核心区域“场域”的束缚,活动范围有限,且彼此之间也有微弱的排斥,并非铁板一块。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沈墨不知战斗了多久,可能数日,也可能数月。他身上的伤口好了又添,添了又好,丹药消耗了大半,但修为却在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元婴初期的修为早已巩固,向着元婴中期稳步迈进。
他不再是一味躲避,有时甚至会故意引来数道残魂,在极限压力下磨练自己的战技和神通。“混沌诛邪真炎”从最初的一缕火苗,变得可大可小,运用随心;“混沌庚金剑气”更加凝练锋锐,无物不破;“窥破虚妄”之眼不仅能看破能量节点,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残魂执念中的一丝破绽,加以针对。
渐渐地,这片核心区域的残魂们,似乎“认识”了这个难缠的、如同小强般顽强的“异物”。它们依旧会攻击,但那种暴虐、不死不休的气势,似乎减弱了一些。尤其是当沈墨浑身浴血,却以雷霆手段连续“净化”了三道元婴中期的强大残魂,并当众将其魂力吸收后,周围的残魂竟然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近乎“迟疑”的寂静。
沈墨抓住机会,迅速脱离战圈,躲到一处相对凹陷的坑地,布下隐匿阵法,吞下丹药,全力恢复。
当他再次走出时,那些残魂再次涌来,但攻击的强度,似乎……弱了一丝?沈墨心中微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不再仅仅击杀、吸收,而是尝试在战斗时,将《混元道经》和《万煞炼狱经》运转到极致,不仅吸收攻击的能量,更尝试去“包容”、“化解”那些残魂散发出的混乱意念和滔天怨恨。
起初极为艰难,那些负面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冲击他的心神。但他坚守灵台清明,以混沌道心为基,以“破妄”真意为刃,艰难地、一点点地将那些怨恨、不甘、绝望的意念剥离、分解,尝试理解其中残留的片段信息,同时吸收其中精纯的魂力本源。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岩浆中沐浴,在毒液中穿行。但效果也是显着的。当他成功“净化”并吸收了一道残魂的核心执念碎片后,不仅神魂壮大了一丝,对这片战场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多了一份模糊的感知。更重要的是,当他身上沾染了这种“净化”过的、相对平和的气息后,周围残魂对他的敌意,似乎又减弱了一分。
沈墨仿佛找到了在这片绝地中独特的“生存法则”。他不再单纯地将这些残魂视为敌人和猎物,也视作一种特殊的“资源”和“磨刀石”。
他开始有意识地挑选目标。对于那些执念深重、只剩下毁灭欲望的狂暴残魂,果断以“混沌诛邪真炎”净化,汲取魂力。对于那些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灵性、或执念相对“单纯”(如守护、不甘、遗憾)的残魂,则尝试以混沌道韵去“沟通”、“安抚”,甚至“超度”,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每一次成功,都能获得更加精纯、平和的魂力,以及一些零碎却珍贵的信息片段。
他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又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在这片暗红色的大地上,与无尽的残魂厮杀、周旋、交流。战斗、负伤、恢复、感悟、再战斗……周而复始。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数年。沈墨的修为,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和海量“资源”(残魂本源、战场负面能量)的堆积下,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并向着后期稳步迈进。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几种神通运用得出神入化,肉身在一次次重伤与修复中,也被淬炼得越发强悍,隐隐泛着一层混沌光泽。
而这片核心区域的“场域”,似乎也因为他这个“异数”的长期存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走过的地方,那些暗红色的“淤泥”颜色似乎变淡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意念,也似乎稀薄了一分。当然,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沈墨长期在此,几乎难以察觉。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些残魂对他的态度。
从最初的疯狂扑杀,到后来的忌惮围攻,再到现在的……“避让”。
当沈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暗红大地上时,附近游荡的残魂,无论是元婴初期还是中期,甚至包括那些气息晦涩的化神层次残魂,都只是远远地、用猩红或幽绿的眼眸“注视”着他,却不再像最初那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它们似乎“记住”了这个人类。记住他身上的混沌气息,能轻易净化它们;记住他那双“窥破虚妄”的眼睛,能看穿它们的弱点;更记住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安抚”甚至“消解”它们痛苦执念的力量。
沈墨走过,残魂退避。
他如同这片死寂之地的君王,又像是一位行走在冥土、渡化亡魂的使者。
但他心中毫无得意,只有一片沉静,以及对这片战场更深沉的敬畏。他知道,自己能够“横行”此地,并非实力真的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而是《混元道经》和混沌碑传承的特性,恰好克制此地的环境,加上他持之以恒的“净化”行为,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自身的气息,让这些依靠本能和执念行动的残魂,将他视为了这片“场域”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无害”甚至“有益”的特殊存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