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混沌之殁，惊天之秘（2/2）

终于，当他将最后一片区域（一片布满剑痕、残留着惊天剑意的峡谷）中几道强大的剑修残魂“安抚”后，吸收了它们残留的、关于一场惨烈剑修对决的零星记忆后，这片上古战场的核心区域，对他而言，已再无秘密。

所有的魔气、邪气、血煞之气，几乎被他以《混元道经》和《万煞炼狱经》吸收、转化一空，虽然此地依旧死寂，但那种令人压抑疯狂的负面意念场域，已减弱了七成不止。各种机缘——神魔残骸精华、稀有材料、残破传承感悟、乃至几件埋藏在极深处的、几乎灵性尽失但材质逆天的古宝残片——也被他像犁地一样，搜刮了数遍。

他的储物袋和体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修为，稳稳停在了元婴中期巅峰，距离突破元婴后期也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混沌元婴更加凝实，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雄浑磅礴。几种神通威力大增，尤其是“混沌诛邪真炎”，对付魂体邪物，几乎无往不利。

而手中青铜碎片的光芒，也在这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要脱手飞出，直指这片暗红大地最中心，那唯一一处沈墨未曾踏足的区域——一个直径不过十丈、深不见底、不断向外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井”。

这口“井”的边缘，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仿佛空间被撕裂后、又被混沌气流强行弥合留下的、扭曲不定的混沌色边界。井口内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演化一切的古老气息。

沈墨能感觉到，手中青铜碎片的悸动，识海金属片的嗡鸣，甚至体内那已被炼化大半的庚金之气，都与这口“混沌之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这里了……”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与一丝不安。耗费了不知多少岁月，历经无数生死，他终于来到了这片上古战场最核心的秘密之前。

他谨慎地靠近井口，没有贸然踏入。混沌气流缓缓旋转，看似平和，但沈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撕裂元婴修士的肉身和神魂。

他盘膝坐在井口边缘，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混合着一丝混沌灵力，投入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之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仿佛神识陷入了泥潭，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但沈墨耐心地运转《混元道经》，将自身混沌道韵与井中的混沌气息尝试共鸣、交融。

渐渐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耳边也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窥见了一角尘封的万古秘辛。

影像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身影，周身笼罩在浓郁的混沌气流中，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与青铜碎片、与他所修的《混元道经》同源——是混沌道尊！或者说，是他留在此地的一段印记、一段记忆。

场景似乎就在这片上古战场，但比现在“鲜活”一些，残骸尚未完全风化，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与道韵。

混沌道尊（的身影）似乎在探索，在寻觅。他行走在战场中，所过之处，混乱的魔气、邪气、杀伐意念，如同冰雪消融，被其周身的混沌之气包容、净化。他也曾与强大的残魂、甚至一些诡异的、尚未完全消亡的古魔意志交战，挥手间混沌开辟，万法归元，展现出惊天动地的伟力。

影像跳跃。混沌道尊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停留在某处（似乎就是这口“混沌之井”附近），眉头紧锁，掐指推算，周身混沌之气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接着，画面变得破碎、扭曲。沈墨“听”到了断断续续、充满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

“……原来如此……好深的谋划……好狠的心！”

“神界……无极天……竟有半魔潜藏……窃居高位……万载布局……”

“以仙界为饵……接引魔界……灭我人族根基……夺我仙界气运……好一个玄穹！”

“补天阁……原来只是爪牙……可悲，可叹……”

“吾道不孤……然敌暗我明……此等隐秘，关乎两界存亡……需留后手……”

画面再转，似乎是混沌道尊在离开此地前，以莫大法力，于这战场最核心、也是负面能量和破碎法则最浓郁之处，开辟了这口“混沌之井”，并留下了一道印记和一些信息。他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以混沌之气调和、镇压此地的怨煞，同时也将一些东西，深藏于井中混沌深处。

最后，画面定格在混沌道尊一个略带疲惫、却又充满决绝与期许的回眸，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与此刻“窥视”的沈墨，有了一刹那的对视。

“后来者……若你得吾传承，循迹至此……当知此间凶险，远非仙魔之争那般简单……”

“无极天……玄穹……半魔之体……图谋甚大……”

“吾留此印记，一为镇压此地戾气，延缓其与魔界之感应；二为……若吾遭不测，此井深处，留有吾推演所得之关键线索，及……一缕本命混沌源气，可助后来者明悟道途，或……在关键时刻，阻其阴谋一二……”

“后来者……好自为之……人族气运……或许……”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与影像一同消散。

沈墨猛地收回神识，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恍然。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青铜门后，并非混沌道尊的陨落之地，而是他曾经在仙界历练、并发现惊天秘密的上古战场！他正是在此地，突破到了化神境，也正是在此地，窥破了那隐藏在神界至高势力“无极天”中的、足以颠覆两界的可怕阴谋！

“玄穹道尊……半魔之体……幕后黑手……接引魔界……补天阁是其爪牙……”沈墨喃喃自语，将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早就猜测补天阁背后另有主使，可能与神界有关，却万万没想到，这主使竟然是无极天中的一位道尊，而且是一位半魔！一位潜伏在神界最高层、图谋接引魔界大军、覆灭仙界的可怕存在！而声名赫赫、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的混沌道尊，竟然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诬陷、被忌惮、最终被无极天的其他道尊联合暗害！

“难怪……难怪混沌道尊留下的线索，会直指补天阁，会留下警告……”沈墨想起在混沌碑前看到的那些信息，当时只是觉得背后可能有神界势力干预，如今结合这段影像，一切豁然开朗。

补天阁在仙界兴风作浪，策划神魔试炼，针对下界（包括青云界）的种种阴谋，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某物或某人（很可能包括寻找自己），更深层的目的，恐怕是在为那位“玄穹道尊”接引魔界、颠覆仙界的计划铺路！青云界，或许只是其中一环，一个被选中的、适合改造成魔界前哨或养分供给地的“牧场”！

而混沌道尊，这位出身青云界的绝世天才，或许正是因为发现了青云界被选中的真相，以及背后牵扯出的无极天阴谋，才招致杀身之祸！他留下的传承、线索，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传人，更是为了揭露这万古阴谋，为人族留下一线生机！

沈墨的心脏怦怦直跳，既有得知惊天秘密的震撼，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心头。他得到了混沌道尊的传承，某种程度上，也承接了他的因果和……遗志。

“无极天……玄穹道尊……”沈墨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敌人之强大，远超想象。但他心中并无太多畏惧，反而燃起一股熊熊火焰。从血奴地牢挣扎求生开始，他的敌人，何曾弱过？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口深不见底的“混沌之井”。混沌道尊说，井深处留有他推演的关键线索，以及一缕本命混沌源气。

线索，或许能让他更清楚地了解“玄穹道尊”和其阴谋的细节。而那缕“本命混沌源气”，对修炼《混元道经》的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或许能助他突破元婴后期，甚至打下更坚实的道基。

但井中必然凶险万分。混沌道尊留下的印记历经万古，井内情况未知。混沌之气虽与他同源，但如此精纯磅礴的混沌源气，一个控制不好，也可能将他同化、湮灭。

去，还是不去？

沈墨几乎没有犹豫。他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险中求存？机遇就在眼前，岂有退缩之理？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又将得自此地的几样防护性古宝残片祭出，环绕周身。然后，他一步迈出，毅然决然地，跃入了那灰蒙蒙、缓缓旋转的混沌井口之中。

身形被混沌气流吞没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井底深处，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仿佛等待了万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