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下月初七,情感纠葛(2/2)
鬼刃补充道:“岛上的洞府、客栈价格翻了几倍,还抢不到。任务大殿里关于归墟之眼探索、组队、收购特定材料、悬赏敌对修士的任务,多如牛毛,奖励也高得吓人。冲突比以往多了数倍,这几天光是当街斗法死掉的,就不下十起,其中还有两个金丹后期!”
老酒鬼灌了口酒,咂咂嘴:“嘿嘿,乱得好,乱才有机会。老头子我去几个老地方转了转,听到些风声,似乎这次‘平缓期’不同以往,归墟之眼深处可能会有了不得的东西出世,连那些元婴后期、大圆满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了。不过他们似乎受某种限制,无法进入核心区域,只能在更外围接应,或者争夺从里面喷出来的东西。”
夜枭从阴影中传出冰冷的声音:“血衣楼、暗影阁、七杀殿的人也都来了,接了不少暗杀、夺取信物的单子。岛上的几大本土势力,血鲨岛、黑鲨岛、万礁城联盟、天帆城商会,都加强了戒备,似乎也在谋划什么。”
沈墨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激烈。元婴老怪云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归墟之眼外围恐怕会沦为修罗场。他们这几个人,一个金丹初期(明面),几个筑基(阿蛮、小泥鳅),几个金丹中后期(瘦猴、鬼刃、老酒鬼真实修为),在这潭浑水里,实在不算什么。
但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最大的机遇。
“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获取更多资源,了解更详细的情报。”沈墨沉声道,“瘦猴,你继续关注任务大殿和坊市动向,特别是关于归墟之眼内部地形、危险区域、已知遗迹和可能出产的宝物信息,整理一份详细的舆图和分析。鬼刃,你负责打听各大势力,特别是中州来人的动向、彼此间的矛盾、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强者。老酒鬼,你人脉广,想办法混进那些高阶修士聚集的场所,听听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消息。夜枭,你留意杀手组织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渠道,看看能不能接到一些适合我们、风险可控、回报高的‘私活’。”
他顿了顿,看向正努力消灭烤肉的阿蛮和眼巴巴的小泥鳅:“阿蛮,小泥鳅,你们俩跟着我。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指点你们修炼,同时,我们也需要去接一些适合的团队任务,磨合配合,顺便赚取灵石和资源。”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并无畏惧,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深知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跟着沈墨,从寂灭海一路闯到隐星岛,他们对这位老大的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还有,”沈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了几分,“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更加小心。非必要,不要单独行动。与人冲突,能避则避,但若避无可避……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在这隐星岛,心软和犹豫,就是取死之道。”
众人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酒楼下方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灵力碰撞的波动和几声短促的惊呼。
沈墨神识微动,延伸出去。只见楼下街道上,两伙修士正在对峙。一方是三名衣着华贵、神色倨傲的年轻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中期,腰间挂着统一的玉牌,上面似乎刻着某种宗门徽记。另一方则是五六个打扮各异的散修,修为最高的是一个金丹后期的疤脸大汉,其余多是金丹初期,此刻正满脸怒容,却又带着明显的忌惮。
“中州‘凌霄剑宗’的人?”瘦猴也探出神识,低声惊呼,“他们怎么也来这么早?还这么嚣张?”
只见那三名凌霄剑宗弟子中,为首一个面如冠玉、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正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个被打翻的摊位,摊主是个筑基期的老者,嘴角溢血,敢怒不敢言。
“瞎了你的狗眼?摆摊也不看看地方?我凌霄剑宗看上的‘海魂玉’,你也敢漫天要价?”阴鸷青年嗤笑一声,指尖剑气吞吐,将摊位上几块还算完好的矿石切成粉末。
疤脸大汉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抱拳道:“几位凌霄宗的高徒,这海魂玉是这位道友先看上的,已经谈好了价钱……”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先来后到?”阴鸷青年斜睨了他一眼,不屑道,“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旁那名女修掩嘴轻笑,声音娇媚:“周师兄,跟这些下等散修废什么话?拿了东西走便是,莫要耽误了正事。”另一名男修也抱着臂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疤脸大汉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身后几名散修也是义愤填膺,灵力隐隐鼓荡。但感受到那三名凌霄剑宗弟子身上凌厉的剑气,以及他们腰间玉牌代表的庞然大物,终究是没敢动手。
阴鸷青年周师兄得意一笑,伸手便要去拿摊位上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幽幽蓝光的矿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凌霄剑宗,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月色与灯火交织的光影下,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位身着月白色星纹长裙的女子。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孤绝,容颜绝美,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月华星光之中,令人看不清真切,只觉高不可攀,如九天玄女临凡。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整条喧嚣的长街,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无形的、令人心季的寒意,悄然弥漫。
三名凌霄剑宗弟子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震惊与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云……云潇仙子?!”
雅间窗口,沈墨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上,复杂难明。
她还是那样,高高在上,清冷孤绝,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可为什么,心脏的某个角落,还是会传来一丝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云潇仙子并未看向沈墨所在的雅间,甚至没有多看那三名凌霄剑宗弟子一眼。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远处海面上那轮逐渐升起的明月,又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隐星岛自有隐星岛的规矩。”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拿了东西,留下该留的。再有下次,扰了此地清净,便不用走了。”
话音落下,她身影微动,如同水月镜花般澹去,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长街上一片死寂,以及那三名脸色阵红阵白的凌霄剑宗弟子,还有周围修士们敬畏、好奇、低声的议论。
疤脸大汉松了口气,连忙扶起摊主老者,对云潇仙子消失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带着人迅速离开。那周师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恨恨地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破烂的摊位上,带着两名同伴,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一场冲突,因云潇仙子一句话,消弭于无形。
雅间内,瘦猴咋舌:“乖乖,这就是元婴中期大修士的威势?一句话,连中州顶尖宗门凌霄剑宗的弟子都得乖乖认栽!”
鬼刃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总有一天……”
老酒鬼喝了口酒,喃喃道:“云潇仙子……星陨阁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果然名不虚传。听说她修炼的《九天星玄典》神妙无比,可分化化身,同修大道……啧啧,了不得。”
沈墨默默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桌前,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茶水微苦,带着凉意,滑入喉咙。
云潇……云芷……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继续我们的事。”他抬起眼,目光已恢复沉静,“时间不多了。归墟之眼,我们必须进去,而且,要活着出来,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隐星岛的夜,更深了。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寂灭海那永恒的低吼。更大的风暴,正在海天相接处,在每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
而沈墨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坐下的那一刻,璇玑殿顶层,刚刚“离去”的云潇仙子,正凭栏而立,清冷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海月居”二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窗内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微微蹙眉,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
那种奇怪的、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虽然极其微弱,一闪而逝。
是错觉?
还是……
她收回目光,望向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海深处,那里,归墟之眼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兽之口,正缓缓张开。
“下月初七……”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中,倒映着远天稀疏的星光,也映出了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