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碎星之途（1/2）
月黑风高，浊浪排空。
万礁城外三百里，一片被渔民称为“鬼哭礁”的险恶水域。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海中巨兽的獠牙，在狂暴的海浪中时隐时现，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啸声。寻常船只避之不及，这里却是某些“特殊航线”的起点。
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漆黑、形如梭鱼的法舟，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礁石缝隙之间。舟身上铭刻着简单的隐匿和减阻符文，使其在夜色与波涛的掩护下，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这正是鬼刃小队的“黑箭梭”，经过老酒鬼的精心维护和瘦猴新增的隐匿阵旗加持，性能比之前更胜一筹。
法舟船舱内，四人围坐。鬼刃正在用一块特制的海图玉简，与手中的残图对比参照，眉头微蹙。老酒鬼盘膝调息，气息平稳，左臂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瘦猴则趴在船舷边，耳朵紧贴船板，似乎在倾听海下的动静，这是他的一种独门探查技巧。
沈墨盘坐在角落，手中握着那柄从鬼市购得的残破断剑，指尖轻轻抚过锈迹斑斑的剑身，混沌灵力丝丝缕缕渗入其中，试图探寻其奥秘。两个月来，除了将《幻波叠浪剑诀》前两层修炼至小成，他大部分闲暇时间都用在了研究这断剑和那截枯木上。
断剑依旧死寂，无论他如何试探，都如石沉大海。反倒是那截枯木，在他持续以《混沌星典》功法温养时，内部那缕微弱生机似乎壮大了一丝，且与他体内那枚神秘金属片的共鸣也略微增强。沈墨隐隐觉得，这枯木或许需要更精纯、更大量的混沌之气，或者某种特殊的“引子”，才能真正唤醒。他将这两样东西都小心收好，直觉告诉他，它们绝非凡物。
“路线基本确定了。”鬼刃收起玉简，沉声道，“从‘鬼哭礁’出发，向东南方向航行约八万里，可抵达‘碎星群岛’外围的‘黑潮海峡’。这段航程是最危险的，不仅要穿越数片已知的海兽巢穴和灵力乱流区，还可能遭遇‘幽灵船’和‘掠海盗’。”
“幽灵船？”瘦猴转过头，脸色微变，“那些在海上漂荡、专噬生灵魂魄的鬼玩意儿？”
“不错。”鬼刃点头，“据传是上古海战遗留的残骸，受怨气和不散战意影响，化为邪物，行踪不定，极难对付。至于掠海盗，是碎星群岛附近特有的一股悍匪，据说首领有元婴修为，麾下亡命徒众多，专门劫掠往来商船和落单修士。不过，他们通常只在靠近碎星群岛的航道上活动。”
老酒鬼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八万里海路，以黑箭梭的速度，全速航行也需月余。路上补充给养、躲避风险，恐怕要两个月。而且，四海阁的拍卖会和招募，是在三个月后，时间不算宽裕。”
“所以我们不能走寻常航道。”鬼刃指尖在海图虚影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我手头这份残图，标注了一条相对隐秘的航线，虽然会绕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但要穿过一片被称为‘迷雾死域’的古老海域。那里常年被灰色迷雾笼罩，神识大受压制，海图上也少有记载，风险未知。”
众人沉默。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富贵险中求。”沈墨收起断剑，开口道，“走已知航道，难免与血鲨帮的巡逻队或其他势力碰面，我们四人目标虽然不大，但能避则避。迷雾死域虽然未知，但正因如此，或许反而安全。鬼刃兄的残图既然指向那里，想必有些依据。”
鬼刃看了沈墨一眼，点头道：“残图来自一处古修洞府，与四海阁有些关联。图上标注，穿过迷雾死域，有一条相对平静的‘潜流暗涌’，可大幅缩短航程，只是需要精准的导航和……一点运气。”
“那就走迷雾死域！”瘦猴咬牙道，“总比被血鲨帮那群疯狗撵着强。老子可不想还没到碎星群岛就先被堵住。”
老酒鬼也点点头：“鬼刃你掌舵，我负责法舟维护和灵力供给，墨辰和瘦猴警戒。咱们四人联手，只要不碰上元婴老怪或者大规模兽潮，应该能闯过去。”
计议已定，黑箭梭调整方向，如同一条真正的箭鱼，悄无声息地没入茫茫夜色与无尽波涛之中，向着东南方向的未知海域驶去。
接下来的航程枯燥而紧张。大部分时间，法舟都保持着高速航行，只有在灵力消耗过大、需要休整，或者遭遇恶劣天气、强大海兽时，才会找隐蔽的礁岛或海底沟壑暂避。
沈墨终于见识到了无尽汪洋的广袤与可怕。前一瞬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被接天连海的雷暴笼罩；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可能潜伏着体长数十丈、堪比金丹修士的深海巨章；还有那神出鬼没、能喷吐腐蚀毒液的飞箭鱼群，以及歌声魅惑、善于制造幻境诱人跳海的塞壬女妖……
好在四人配合越发默契。鬼刃经验老道，对海况和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提前预判并规避大部分风险。老酒鬼驾驭法舟的技术炉火纯青，在黑箭梭的加持下，往往能以精妙的操作甩开追兵。瘦猴的探查和预警能力至关重要，几次提前发现隐藏的海兽或异常灵力波动。沈墨则凭借《幻波叠浪剑诀》日益精进的剑术和《星阵初解》掌握的几种实用阵法（如水雾迷踪阵、敛息匿形阵），在战斗和隐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现在的真实修为提供了雄厚的灵力支撑，使得他在长时间警戒或战斗后，恢复速度远超他人，但他始终将气息压制在金丹中期水准，这是他在万礁城鬼市拍卖会后，结合《蛰血经》中一门偏门秘术和得自瘦猴的隐匿阵旗，琢磨出的更精妙的匿气法门，等闲元婴初期修士不特意探查也难以看穿。
其实，现在沈墨距离恢复到之前在通天剑宗时的金丹大圆满境界仅一线之隔，并且经过重伤跌境之后的修炼星骨、突破阻塞的筋脉等积累打磨，如今的实力与之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金丹大圆满境界，但是经过这几回的生死磨炼，沈墨感觉自己现在没有完全恢复的实力能碾压之前金丹大圆满时候的自己
一个月后，黑箭梭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数片危险海域，抵达了残图标注的“迷雾死域”边缘。
眼前的海域，与之前截然不同。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得仿佛要压到海面。前方，无边无际的灰色浓雾如同一堵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雾气翻滚涌动，却诡异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传入雾中，也迅速被吞噬消弭。神识探入雾中，如同泥牛入海，延伸不出十丈便感到滞涩、扭曲，甚至隐隐有被雾气同化、侵蚀的迹象。
“好诡异的雾。”瘦猴脸色凝重，他的听觉天赋在这里受到了极大限制。
“雾气中蕴含一种奇特的湮灵之力，能缓慢消融灵力与神识。”老酒鬼感应了一下，皱眉道，“长时间待在里面，修为会不断损耗，且容易产生幻听、幻视。这残图上标注的潜流入口，就在这迷雾深处约三百里的位置。”
鬼刃仔细对照残图和海面参照物，沉声道：“入口位置会随着潮汐和海底暗流微调，我们必须进入雾中仔细寻找。所有人打起精神，一旦进入迷雾，视线、神识受限，危险可能来自任何方向。墨辰，你的阵法能否在雾中维持？”
沈墨略一沉吟：“短时间可以，但雾气对灵力侵蚀严重，阵法消耗会大增，且效果会打折扣。我可以布置一个小范围的清心定神阵和警示阵，但范围不能太大。”
“足够了。进雾后，法舟减速，墨辰布阵，瘦猴全力感知水下和水流变化，老酒鬼控制法舟紧跟潜流，我来辨别方向。”鬼刃迅速分配任务。
黑箭梭如同一条谨慎的黑鱼，缓缓驶入灰色浓雾之中。
一入雾中，光线骤然暗澹，仿佛从白昼瞬间步入黄昏。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法舟破开水流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雾气粘稠湿润，附着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灵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更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烦躁感从心底滋生，似乎雾气中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和窃窃私语。
沈墨迅速在甲板核心位置布置下清心定神阵，澹蓝色的阵法光晕荡开，驱散了部分负面情绪，让四人精神一振。他又在船舷四周布下几个简易的灵力波动警示符。
法舟在鬼刃的指引下，沿着一个特定的角度，向着迷雾深处缓缓行进。瘦猴趴在船头，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耳朵紧贴水面，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时间在死寂的灰色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除了越来越浓的雾和持续消耗的灵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种极致的安静和未知，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突然，趴在船头的瘦猴猛地抬头，低喝道：“左前方，水下有东西！很大！速度很快！”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沈墨布置在左舷的一个警示符骤然亮起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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