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鬼市与旧物（1/2）

劫掠“阴髓砂”后的第三日，万礁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了许多。

血鲨帮总部“血鲨殿”方向，连续两日传来令人心悸的强大灵力波动，据说那位神秘的帮主亲自出关，大发雷霆。城内四处张贴着悬赏“鬼刃及其同党”的告示，血鲨帮的修士像疯狗一样在城中各个角落盘查，特别是针对生面孔和外来的散修，闹得鸡飞狗跳。“沉渣区”附近更是搜查的重点区域，好几波血鲨帮的人马来来回回，甚至与“怒涛会”的人起了几次小冲突。

但鬼刃小队藏身的地下石室足够隐蔽，又有层层阵法掩护，加上“无声铁匠铺”老吴头有意无意的“打铁声”和偶尔“不经意”散发的深沉气息干扰，血鲨帮的搜查并未取得实质进展。只是四人都清楚，暂时是不能再轻易露面了，需得避过这阵风头。

好在收获颇丰，短时间内不必为资源发愁。沈墨用分得的灵石，购买了大量有助于修炼和疗伤的丹药材料，一边调养“血鳄”那一鞭留下的暗伤，一边借助混沌金丹和星核本源，继续打磨修为，稳步朝着金丹中期顶峰迈进。他也利用缴获的、来自锯齿鲨的锯齿大刀残骸，结合手头一些得自“无声铁匠铺”的基础炼器材料，尝试修复和强化那面青铜小盾，并请老吴头帮忙，最终将小盾的品质提升到了接近中品防御法器的水准，防御力大增。鬼刃、老酒鬼、瘦猴也各自闭关，消化所得，提升实力。

时间在潜修和紧张的气氛中，很快来到了本月十五。

子时将至，万礁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处灯火通明的销金窟依旧喧嚣。“沉船湾”西南三十里，一处不起眼、被浓密水草覆盖的水下洞口，此刻，正有稀稀落落、气息或强或弱、但都带着刻意遮掩痕迹的身影，悄然没入其中。

沈墨四人改换了装束，戴上了鬼刃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能隔绝一般神识探查的黑色斗篷和面具，混在人群中，验过鬼市令牌后，顺着幽深曲折、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水下甬道，向下行进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位于海底岩层深处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顶端，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和萤石，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溶洞内部被粗略地划分为数个区域：中央是一块平整的石台，似乎是拍卖或重要交易的场所；四周则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摊主大多也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沉默地守着面前的货物；更外围还有一圈简陋的石屋，挂着不同的招牌，似乎是提供鉴定、典当、情报甚至是一些特殊服务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海水淡淡的咸腥、各种药材矿物混合的奇异气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和欲望的气息。来往的修士低声交谈，讨价还价，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形成嗡嗡的回响，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

这里便是万礁海区域有名的地下黑市——鬼市。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价高者得和实力为尊。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外面见不得光的赃物、来历不明的古老物件、甚至是一些禁忌的功法、丹药、情报，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或者有能让对方心动的东西。

“分开行动，一个时辰后，在入口处汇合。记住，多看，少说，别露财，别惹事。若有看中的东西，拿不准可以传音商议。”鬼刃低声嘱咐，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四人身上都只带了部分灵石和可能用于以物易物的物品，大头都藏在了安全点。

沈墨点点头，独自一人，如同一条游鱼，汇入了鬼市的人流中。他此行的主要目标很明确——攻击性法术玉简，最好是剑诀类。其次，也希望能淘到一些有助于《混沌星典》或《星阵初解》参悟的奇物，或者能辅助水遁隐匿、增强保命能力的东西。

他首先在中央石台附近转了转。此刻石台上空空如也，据说重要的拍卖会要等到丑时三刻才会开始。于是他将注意力转向了四周的地摊。

地摊上的货物琳琅满目，有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矿石、有装在玉盒中灵气盎然的灵草、有残缺不全的古籍玉简、有锈迹斑斑的法器残片、甚至有封印在特殊容器中、气息诡异的妖兽材料或……活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偶尔因言语冲突爆发的小规模灵力波动，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沈墨看得很仔细，也问了几次价。他看中了一枚记载着《分水剑诀》 的玉简，据摊主说是从某处古修洞府所得，威力尚可，但价格高达八百下品灵石，且玉简本身有细微裂痕，信息可能不全。他又看到了一本《碧波掌法》 的秘籍，偏向水属性掌法，威力也不错，开价六百灵石。但沈墨总觉着不够契合，他更倾向于灵动迅捷、杀伤力集中的剑诀。

正犹豫间，他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摊主是个身形佝偻、裹在厚厚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老者，面前只随意摆着几样东西：一块黑不熘秋、拳头大小的矿石，一截枯黄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木条，一本封面破烂、字迹模糊的兽皮书册，以及……一柄长约三尺、剑身锈蚀严重、甚至有几个豁口、灵气全无的断剑。

沈墨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但在掠过那柄断剑时，他丹田内的混沌金丹，以及隐藏在金丹深处、一直沉寂的那枚来自青云界的、带有母亲气息的神秘金属片，竟然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虽然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却无比清晰！

沈墨心中一凛，脚步顿住。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先是拿起那本兽皮书册翻看。书册记载的是一种偏门的御兽法诀，价值不高。他又拿起那截枯木，入手沉重，隐隐有一丝极澹的生机，但似乎被什么力量封印了，感知不真切。最后，他才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柄断剑，入手冰凉沉重，锈迹下隐约能看到原本是澹青色的剑身，纹路古朴，但确实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就是一件凡铁，还是残破的。

“老人家，这把剑……怎么卖？”沈墨用刻意改变过的沙哑声音问道。

黑袍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沈墨一眼，慢吞吞道：“一百下品灵石，不还价。”

一百灵石，对于一件毫无灵气的残破断剑而言，堪称天价。旁边几个同样在闲逛的修士闻言，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甚至有人低声嗤笑。

沈墨心中却是一动。他相信混沌金丹和金属片的感应绝不会错。这柄剑，必有古怪。但他脸上露出迟疑和犹豫之色，摩挲着剑身上的锈迹，又看了看那截枯木：“这木条呢？”

“五十。”老者言简意赅。

“这两样……一百二，我都要了，如何？”沈墨试着还价。

老者摇头，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沈墨装作肉疼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取出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拿起了断剑和枯木。入手瞬间，他再次感应到混沌金丹和金属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尤其是那截枯木，似乎与他修炼的《混沌星典》有某种遥远的呼应。

交易完成，沈墨将两样东西收入储物袋，若无其事地离开。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带着审视和探究。在鬼市，任何不寻常的交易都可能引起注意。

他继续在其他摊位逡巡，又花了两百灵石，购买了几种布置水属性困阵和幻阵的辅助材料。临近丑时，他来到了中央石台附近，等待拍卖会开始。

丑时三刻，石台上准时出现了一个身着锦绣长袍、面戴金色笑脸面具的修士，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他声音洪亮，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鬼市。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等价物品皆可。现在，请看第一件拍品……”

拍卖的物品果然比地摊上的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有成品的高阶丹药，有保存完好的古修玉简（功法、法术、秘术皆有），有威力不俗的法器，甚至还有几件灵性十足的炼器材料和罕见的天地灵物。竞争颇为激烈，价格也一路飙升。

沈墨看中了一瓶能精进金丹修为的“玄元丹”，但价格炒到了一千二百灵石，他想了想，放弃了。他还看中了一本《玄水剑阵》 的残卷，虽是残卷，但记载的剑阵精妙，若能补全，威力不俗，起拍价就要八百灵石。沈墨参与了几轮竞价，但价格很快超过了一千五，被一个财大气粗的包厢客人买走。

直到倒数第三件拍品被请上台时，沈墨精神一振。

那是一枚水蓝色的玉简，玉质温润，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状纹路流转，即使隔着封印，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

“《幻波叠浪剑诀》残篇，共计三层。此剑诀脱胎自上古水府传承，以水之柔韧，化剑之凌厉，剑出如波，层层叠浪，威力随修为与领悟递增，精妙非常。虽是残篇，但前两层完整，足以修炼至金丹圆满之境。起拍价，一千二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金面主持朗声道。

上古水府传承！沈墨心中一跳。这正是他最需要的类型！水属性，剑诀，威力随修为增长，还有“幻波”二字，或许能与他的《幻波诀》产生联动！

“一千三！”立刻有人出价。

“一千四！”

“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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