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碎星之途（2/2）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黑箭梭猛地一震，向左倾斜！船体左侧的防护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透过浓雾，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尾巴一闪而逝，旋即没入幽暗的海水。
“是迷雾鬼尾鳄！小心，这东西惯用尾巴拍击，然后从水下突袭！”鬼刃厉声喝道，同时操控法舟急速转向，试图摆脱。
话音未落，船底再次传来勐烈撞击！这一次力道更大，黑箭梭差点被掀翻，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防护阵法明显暗澹了一截。
“不止一头！”老酒鬼脸色发白，拼命向法舟核心注入灵力，稳定船身。
浓雾中，数道庞大的黑影在水下若隐若现，速度极快，围绕着黑箭梭不断游弋，伺机发动攻击。这些鬼尾鳄体长超过五丈，隐藏在迷雾和深水中，极难锁定。
“不能被动挨打！”沈墨眼中寒光一闪，他一直在用神识艰难地追踪这些妖兽的轨迹，虽然模糊，但已能大致判断其行动规律。“鬼刃兄，稳住船身，向前直行三息，然后急转向右！”
鬼刃虽不明所以，但对沈墨的判断已然信任，立刻照做。
就在黑箭梭转向的刹那，沈墨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船尾，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水汽氤氲的长剑（正是他用阴髓砂和其他材料，请老吴头帮忙重新祭炼过的原“分水剑”，品质提升不少）。只见他剑指前方水面某处空当，体内接近金丹大圆满的雄浑灵力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伪装的金丹中期水准！
“幻波叠浪·惊涛！”
虽然他只练成前两层，但凭借强大的灵力基础和混沌之气的加持，这一剑的威势远超剑诀本身应有水准！只见剑光并非一道，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水蓝色剑影，层层叠叠，如同海面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并非直接斩向水面下的黑影，而是笼罩了前方一片看似空荡的水域！
这一剑，妙在预判和覆盖！
“哗啦！”
就在剑浪落下的瞬间，一头正准备从那个位置跃出水面、进行扑击的鬼尾鳄，恰好撞进了剑网之中！它那坚硬的青黑色鳞片在蕴含着混沌之气的锋锐剑光面前，如同纸湖一般，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鲜血伴随着凄厉的嘶吼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其他几头鬼尾鳄似乎被同伴的惨状和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击震慑，游弋的速度一缓。
“好机会！冲出去！”鬼刃抓住时机，操控黑箭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瘦猴刚刚指出的、水流略有异常的方向猛冲过去。
浓雾被撕裂，法舟险之又险地从几头鬼尾鳄的包围缝隙中穿出。身后传来妖兽愤怒的咆哮和追来的水声，但很快被甩开。
“干得漂亮，墨辰！”瘦猴兴奋地拍了一下船舷，刚才沈墨那惊艳的一剑和瞬间爆发的强横灵力，让他心惊不已。他隐约感觉到，这位“墨辰道友”的真实实力，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酒鬼也向沈墨投来惊讶和赞许的目光。鬼刃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刚才沈墨爆发的那一下，灵力精纯雄浑程度，绝不像普通金丹中期修士。
沈墨气息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到金丹中期水准，脸色略显“苍白”，喘了口气道：“侥幸，那畜生恰好撞上来。这雾气对神识压制太厉害，若是再多几头，就麻烦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鬼刃三人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在万礁海这种地方，谁都有秘密，重要的是生死与共时的可靠。
经此一役，四人更加小心。接下来的路程，又遭遇了几次袭击，有能够喷吐腐蚀毒雾的雾隐水母，有形如枯枝、隐藏在雾气中突然发动缠绕的鬼面海藤，甚至有一次还远远看到了一艘笼罩在澹澹磷火中、破败不堪、无声滑过的幽灵船的影子，船上隐约有扭曲的身影晃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四人屏息凝神，全力收敛气息，直到那幽灵船消失在浓雾深处，才松了口气。
在迷雾中艰难行进了七日，根据残图指引和瘦猴对水流的感知，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隐藏极深的“潜流暗涌”。那是一条在海面下近百丈深处、流向稳定、速度极快的温暖洋流。进入潜流后，黑箭梭的速度陡然加快，且洋流本身似乎有隔绝部分迷雾和混乱灵力的效果，航行顿时顺畅安全了许多。
借助这条隐秘的潜流，他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天，便穿越了广袤的“迷雾死域”，当眼前浓郁的灰雾终于变得稀薄，久违的、带着腥咸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时，四人都有种重见天日之感。
前方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黑影。随着距离拉近，那些黑影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岛屿组成的庞大群岛。有的岛屿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有的岛屿怪石嶙峋，荒芜死寂；有的岛屿上空笼罩着霞光或乌云，显然各有特异。群岛之间，舟船往来如织，其中不乏体型庞大、装饰华丽、灵光闪耀的大型楼船，也有各种奇形怪状、速度极快的飞舟、遁光穿梭其间。
“碎星群岛……终于到了。”鬼刃望着那片充满生机与混乱的群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里是比万礁城更广阔、更危险、也更有机遇的舞台。
老酒鬼拿出海图玉简辨认了一下，指向群岛东北侧一片码头林立、建筑密集的巨大岛屿：“那里应该就是‘天帆城’，碎星群岛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和贸易中心之一，四海阁的据点也在那里。”
“先找地方落脚，打探消息。”鬼刃操控黑箭梭，降低高度和速度，混入往来如织的船流之中，向着天帆城的方向驶去。
随着靠近，天帆城的繁华与混乱逐渐清晰。高耸的灯塔，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木屋、石楼、甚至悬浮的阁楼），喧嚣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海腥、灵药、妖兽材料、汗水以及各种欲望混杂的气息。这里修士的穿着打扮千奇百怪，气息强弱不一，但大多带着一种野性未驯和警惕审视的眼神。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过，那至少是元婴老怪！
这里没有统一的规矩，唯一的法则便是实力与利益。四大宗门的影响力在这里微乎其微，这里是冒险家、逃亡者、野心家、以及所有无法在正常秩序下生存之人的乐园。
沈墨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庞大港口，感受着空气中澎湃而混乱的灵气，以及那无数道或明或暗扫过的神识，心中默默道：“碎星群岛，天帆城……新的起点。”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柄断剑、那截枯木，以及记载着《幻波叠浪剑诀》的玉简。在这里，他将以“墨辰”的身份，开始新的蛰伏与攀登。距离恢复到金丹大圆满只差一线，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磨砺，也需要……更强大的伙伴和势力。
黑箭梭缓缓靠向一处拥挤的码头。码头上，一名穿着四海阁服饰、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正带着几个手下，登记着每一艘新入港的船只和人员信息。
新的故事，即将在这片星辰碎落般的群岛之间，徐徐展开。
而远在南荒通天河上游的玄天宗，此刻正被重重阴云笼罩，一场席卷山门的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酝酿。沈墨尚不知晓，他离开后的师门，正面临着怎样的危机；而他未来在这碎星群岛的挣扎与崛起，又将如何与师门的存亡，与那遥远的通天河上游，与那隐藏在神魔试炼背后的惊天阴谋，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