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降价风暴（2/2）

第三天夜里，陈四海带着漕帮的兄弟，还有杭州府的衙役，包围了刘黑子藏身的山洞。

“刘黑子，”陈四海站在洞口喊话，“出来吧，你跑不了了。”

洞里没动静。

陈四海一挥手，几个兄弟拿着柴草堆在洞口，点燃。浓烟灌进洞里，很快传来咳嗽声。

“别……别烧了！我们出来！”

刘黑子带着十几个手下，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被衙役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陈四海，”刘黑子瞪着陈四海，“你我都是江湖人，何必给官府当狗？”

“江湖人也要讲道义。”陈四海冷冷道，“你贩私盐，我不管。但你烧盐仓，害百姓买不到盐，这就过了。今天抓你，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刘黑子哈哈大笑，“陈四海，你装什么好人？你敢说，你没干过见不得光的事？”

“我干过，”陈四海坦然道，“但我从不祸害百姓。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

刘黑子不笑了。他看着陈四海，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带走吧。”陈四海对衙役说。

刘黑子一伙被押回杭州府衙。周德昌连夜审讯，刘黑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还供出了其他几路私盐贩子的藏身处。

三天后，杭州、苏州、扬州三地同时行动，抓获私盐贩子一百多人，捣毁窝点二十多处。江南的私盐网络，遭到重创。

而官盐供应也很快恢复。松江、苏州的盐调过来，盐价重新稳定在降价后的水平。

百姓们买到了便宜盐，欢天喜地。盐商们虽然利润薄了，但销量大增，算下来赚得也不少。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提心吊胆跟私盐贩子抢市场了。

一个月后，沈墨轩收到江南的捷报：私盐绝迹，官盐畅销，盐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五成。

他长长松了口气。

这场赌博，他赢了。

但赢得很险。如果不是陈四海及时抓到纵火犯，如果不是玉娘提前在江南布局，调盐补缺，这次降价政策很可能失败。

“大人，”李文昌拿着账册进来，“江南这个月的盐税，已经解送到京，共计白银三十万两。比上月增长五成，比去年同期增长一倍。”

“好。”沈墨轩点头，“拿出五万两，奖励江南各级盐官。特别是周德昌、陈四海、玉娘他们，功劳最大，重赏。”

“是。”李文昌记下，又犹豫道，“大人，这次降价，户部补贴了二十万两。虽然盐税增长，但短期内还是亏空。下官担心……”

“不用担心。”沈墨轩道，“盐税增长是长期的，补贴是短期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大人，朝中已经有人弹劾，说您滥用国库银子，补贴盐商，中饱私囊……”

“让他们弹劾。”沈墨轩不在意，“账目清楚，银子去向明白，他们能奈我何？”

李文昌看着沈墨轩，心中感慨。这位年轻尚书，胆子太大了。换作别人，哪敢这么干？

“对了，”沈墨轩想起什么，“徐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徐有贞最近很老实，”李文昌道，“徐家在江南的盐铺，都按新税制纳税，价格也随官盐降价。表面上，挑不出毛病。”

“表面上……”沈墨轩冷笑，“徐有贞不是善茬，他这么老实，肯定在憋大招。让你的人盯紧点，特别是徐家跟朝中官员的往来。”

“下官明白。”

李文昌退下后，沈墨轩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秋风吹过，落叶纷飞。

秋天了。他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翰林院编修，做到户部尚书。推新政，斗贪官，平乱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窗外，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沈墨轩看着那轮落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盐税改革成功了，但还有更多改革等着他。商税、矿税、田税、吏治、军制，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但他不怕。

他有皇帝的信任，有改革派的支持，有玉娘、陈四海这些朋友的帮助。更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理念。

这场改革，他一定要推进下去。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对手多么强大。

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大明，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沈墨轩点亮油灯，继续工作。桌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书，账册，奏折。

但他眼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