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0(2/2)
“革命不是......”
“我知道。”
纪黎宴打断他。
“所以我更不敢。”
回到家张美云还没回来。
王坚强在院里劈柴。
脸色阴沉。
“爸,妈呢?”
“区里开会。”
斧头狠狠劈下。
木柴裂成两半。
“又出事了?”
“副食店的孙富贵...被带走了。”
王小牛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
“孙叔?为什么?”
“说他...倒卖物资。”
“不可能!”
王小牛叫起来。
“孙叔不是那种人!”
“证据确凿。”
王坚强叹口气。
“从他家搜出50斤粮票。”
纪黎宴皱眉。
“50斤?”
“嗯。”
“他哪来那么多粮票?”
“说是攒的。”
王坚强摇头。
“可谁信?”
晚上张美云回来时眼圈是红的。
“妈......”
“别问。”
她摆摆手。
“铁柱那孩子...被他妈接回娘家了。”
“孙婶她......”
“离了。”
张美云坐下,揉着太阳穴。
“这时候,离了也好。”
王小牛愣住了:
“离了?那...那孙叔怎么办?”
“农场劳改,三年。”
张美云声音发哑。
“铁柱妈还算有情义,留了句话,说等他出来。”
屋里静得可怕。
炉子里的煤块哔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青才开口:
“妈,孙叔那粮票......”
“不该问的别问。”
张美云站起身。
“吃饭。”
夜里,李文青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披衣起来,走到院里。
月光清冷。
纪黎宴也跟了出来:
“大哥也睡不着?”
“你觉得孙叔真是那种人吗?”
纪黎宴不回反问: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李文青坐在门槛上。
“但50斤粮票...实在太多了。”
正说着,胡同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两人对视一眼,躲到门后。
一个黑影闪进胡同,停在孙家门口。
是孙铁柱。
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很轻。
“铁柱?”
纪黎宴低声唤道。
孙铁柱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看见是纪黎宴,他松了口气。
“你...你们还没睡?”
“你怎么回来了?”
“拿点东西。”
孙铁柱声音很低。
“我妈让我把存折取出来。”
纪黎宴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孙铁柱眼圈红了:
“我爸...我爸是冤枉的。”
“我知道。”
“那粮票...是李会计塞的!”
孙铁柱咬牙。
“我爸查他账,他怀恨在心......”
“有证据吗?”
“有!”
孙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爸记账用的,最后一页有李会计的签名。”
纪黎宴接过本子,凑到月光下看。
果然,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今借孙富贵粮票50斤,三个月后归还——李茂才。”
“这能当证据吗?”
李文青凑过来看。
“试试总比不试强。”
纪黎宴把本子揣进怀里。
“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
“不行!”
孙铁柱抢回本子。
“李会计现在...现在是造反派头头。”
三人沉默了。
远处传来狗吠声。
孙铁柱把本子塞给纪黎宴:
“你帮我收着,等我爸出来......”
他转身进了院子。
很快抱出个铁盒子。
“这是我爸攒的,你们...你们帮我收好。”
铁盒子沉甸甸的。
李文青接过来:
“你放心。”
孙铁柱抹了把脸:
“我走了,明天一早的火车。”
“去哪儿?”
“去找我舅舅。”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要是...要是3年后我没回来......”
“别胡说。”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3年后咱们还在这儿见。”
孙铁柱用力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学,李会计居然来了。
他臂上戴着红袖章,站在校门口检查。
看见纪黎宴,他眯起眼睛:
“站住。”
“李叔...不,李主任。”
纪黎宴停下脚步。
“有事?”
“昨天夜里,有人看见孙铁柱回来了。”
李会计盯着他。
“你看见没?”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李会计冷笑:
“纪黎宴,你妈是街道主任,你可别犯糊涂。”
“李主任,我真没看见。”
纪黎宴面不改色。
“要不您去我家搜搜?”
李会计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
“进去吧。”
教室里,王小牛脸色发白:
“二哥,他是不是怀疑咱们?”
“没事。”
纪黎宴翻开课本。
“他找不到证据。”
课间,王红兵找到纪黎宴:
“李主任找你问话了?”
“嗯。”
“问什么?”
“问孙铁柱。”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听说...孙富贵那事有蹊跷。”
“哦?”
“李会计以前就有问题,是我爸说的。”
王红兵左右看看。
“但现在...现在他是造反派,没人敢动。”
纪黎宴看着他:
“那你还跟他干?”
“我...我身不由己。”
王红兵苦笑。
“我爸让我必须参加。”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
他站上讲台。
“从今天起,学校停课闹革命!”
底下哗然。
“停多久?”
“什么时候复课?”
“一直停!直到革命胜利!”
李会计挥舞手臂。
“下午开始,全校大扫除,破四旧!”
王小牛拽拽纪黎宴袖子:
“二哥,咱还来吗?”
“来。”
纪黎宴合上课本。
“来了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下午,图书馆被彻底砸了。
书被拖到操场上烧。
浓烟滚滚。
李会计站在火堆旁,满脸红光:
“烧!把这些毒草都烧光!”
纪黎宴看见一本《诗经》被扔进火里。
书页卷曲,化为灰烬。
王红兵拎着桶浆糊过来:
“纪黎宴,帮忙贴标语。”
“贴哪儿?”
“挨家挨户贴!”
李会计指着校门外。
“要让革命的火种,燃遍每个角落!”
学生们分成几队,抱着标语出发。
纪黎宴这队负责胡同区。
王小牛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二哥,真贴啊?”
“贴。”
纪黎宴接过标语。
“但怎么贴,有讲究。”
走到第一家,是赵婶原来的房子。
现在住着一户工人家庭。
纪黎宴把标语贴在门框上方。
端端正正。
第二家是陈家原来的院子。
空着,没人住。
他把标语贴在了院墙背面。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二哥,你......”
“少说话。”
一条胡同贴完,天都快黑了。
回到学校集合,李会计正在发火:
“怎么贴的?有的家根本没有!”
“可能...可能被风刮掉了。”
一个男生小声说。
“放屁!”
李会计瞪着眼。
“明天重新贴!我看着你们贴!”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愁眉苦脸。
“二哥,明天怎么办?”
“凉拌。”
纪黎宴踢着石子。
“贴就贴呗。”
“可李会计肯定盯着......”
“那就让他盯。”
夜里,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妈,出什么事了?”
李文青端来热水。
张美云接过杯子,手有点抖。
“图书馆...被烧了。”
“什么?”
“所有书,一本没剩。”
她闭上眼睛。
“老馆长他...也跟着跳进去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王坚强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
“造孽啊......”
纪黎宴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一早,李会计等在校门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挥舞着红宝书。
“今天必须贴到位!”
学生们抱着新印的标语,排成两队。
纪黎宴被分到李会计那队。
“纪黎宴,你打头。”
李会计盯着他。
“我看你怎么贴。”
第一家是工人老张家。
纪黎宴刷好浆糊,把标语端端正正贴在门框正中。
“嗯,这还像话。”
李会计点点头。
第二家是裁缝铺。
纪黎宴刚举起标语,门开了。
店员探出头:“贴哪儿呢?”
“门框上。”
“别别别,挡我招牌了。”
店员赔笑。
“贴旁边墙上行不?”
李会计瞪眼:
“不行!必须贴门框!”
“李主任......”
“少废话!”
李会计一把夺过标语。
“再啰嗦,明天就封了这店!”
店员脸色白了,缩回头去。
标语啪地贴在门框正中。
盖住了半块招牌。
一连贴了十几家,没人敢吱声。
走到胡同尽头,是孙富贵家。
门上了锁,贴了封条。
李会计冷笑:“这家不用贴。”
他顿了顿:“反正也没人了。”
纪黎宴看着那封条。
浆糊还没干透,在晨光下发亮。
“看什么看?”
李会计推他一把。
“下一家!”
中午收工时,李会计很满意。
“这才叫革命行动!”
他拍拍纪黎宴肩膀。
“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下午继续贴。
这次换了个街区。
有几户是知识分子家庭。
门敲开,出来的是戴眼镜的中年人。
看见标语,脸色一变。
“同志,这......”
“贴标语!配合革命工作!”
李会计嗓门很大。
“贴...贴吧......”
中年人退后一步,眼神黯淡。
标语盖住了门上的春联。
那春联还是去年春节贴的。
字迹清秀,写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现在只剩下“风雨送”三个字还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