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0(1/2)
第二天一早,刘家父子走了。
带着两个破包袱。
刘建军的妈妈登报离婚,带着襁褓中的小女儿回娘家了。
王小牛扒着门框看:
“二哥,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纪黎宴背起书包。
“走吧,该迟到了。”
学校里气氛更紧张了。
王红兵组织了一个“战斗队”,臂上戴着红袖章。
“同志们!我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他在讲台上挥舞手臂。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停课闹革命!”
底下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孙铁柱溜到纪黎宴旁边:
“咱...咱真不去上课了?”
“你想去?”
“我......”
孙铁柱挠头。
“我爸说让我好好读书......”
“那就读。”
纪黎宴翻开课本。
王红兵走过来:
“纪黎宴,你怎么还看这些旧课本?”
“这是国家编的教材。”
纪黎宴头也不抬。
“你要批判,先去批判编教材的人。”
王红兵噎住了。
他盯着纪黎宴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下午停了课。
战斗队的人去街上贴标语。
王小牛凑到纪黎宴身边:
“二哥,咱回家?”
“回。”
走到校门口,看见图书馆那个白发老头被押着游街。
脖子上挂着“保皇派”的牌子。
王小牛拽紧纪黎宴的袖子:
“二哥......”
“走。”
纪黎宴拉着他转身。
身后传来口号声:
“打倒牛鬼蛇神!”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胡同时,遇见孙富贵。
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空网兜。
看见孩子们,他停下脚步:
“小宴,小牛......”
“孙叔。”
孙富贵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最近...最近少出门。”
“怎么了?”
“街上乱。”
孙富贵推着车匆匆走了。
背影有些仓惶。
晚饭时,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了?”
李文青接过她的布兜。
“没事。”
张美云在椅子上坐下,揉着太阳穴。
王坚强端来热水:
“街道上......”
“别问了。”
张美云打断他。
她看向孩子们,声音很轻:
“从明天起,放学直接回家。”
“妈......”
“听见没?”
张美云语气严厉。
“谁要是乱跑,就别吃饭了。”
孩子们噤声。
夜里,纪黎宴听见父母在里屋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老郑也被带走了。”
是张美云的声音。
“哪个老郑?”
“区里的郑主任。”
沉默。
然后是王坚强沉重地叹息:
“这世道......”
“你小点声!”
张美云急道。
“隔墙有耳!”
———
纪黎宴悄悄爬下床,溜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李文青熟睡的脸上。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胡同里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纪黎宴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
白天游街的地方,标语还在风中飘着。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垃圾堆旁停下。
“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喊。
角落里传来窸窣声。
白发老头蜷缩在破麻袋上,浑身发抖。
“是...是你?”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跟我来。”
纪黎宴伸出手。
老头犹豫了一下,抓住那只手。
他的手冰得像块石头。
两人绕到王家后墙。
纪黎宴掀开一块松动的砖头,露出个小洞。
“先进去,别出声。”
老头笨拙地钻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
纪黎宴把老头带到柴房。
“今晚在这儿将就一下。”
他抱来一床旧褥子。
“孩子...你......”
老头嘴唇哆嗦着。
“别说话。”
纪黎宴塞给他一个窝头。
“天亮前我送你走。”
“你家还有没有人?能靠得住的。”
老头啃着窝头,眼泪掉下来。
“我...我还有个孙子......”
“在哪儿?”
“黑省,建设兵团......”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地址...在这儿......”
纪黎宴接过纸条看了看。
“我去弄票。”
“可...可我没钱......”
“我有办法。”
天蒙蒙亮时,纪黎宴把老头带到火车站前的胡同口。
他让老头等一会,自己绕路进了某个巷子,很快又出来。
“这是车票,还有20块钱,你拿好。”
老头拿到车票和钱时,手抖得厉害。
“孩子...我怎么谢你......”
“快走吧。”
纪黎宴帮他整了整衣领。
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蹒跚着走了。
纪黎宴站在原地,直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转身回家,刚进院子就撞见李文青。
“你去哪儿了?”
李文青盯着他。
“上厕所。”
“上了2小时?”
“拉肚子。”
李文青狐疑地看着他。
但没再追问。
“快洗脸,该上学了。”
两天后,街道贴出通缉令。
王小牛放学回来时脸都白了。
“二哥...那老头跑了。”
“哪个老头?”
纪黎宴头也不抬地写作业。
“就是图书馆那个!”
王小牛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有人帮他逃了......”
“逃了不是挺好?”
“可...可要是被抓到帮他的人......”
“那你看见谁帮他了?”
“没...没有。”
王小牛挠挠头。
“我就是担心......”
吴文洁放下钢笔。
“小牛,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对对对。”
王小牛赶紧点头。
“我啥也不知道。”
晚饭时张美云显得心事重重。
王坚强看了她好几眼。
“美云,区里今天开会了?”
“嗯。”
张美云扒拉着碗里的饭。
“新来的领导要查旧案。”
“什么旧案?”
“就...之前处理过的一些事。”
她看了眼孩子们。
“快吃,吃完写作业去。”
夜里起了风。
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纪黎宴睁着眼看房梁。
“二哥。”
王小牛在黑暗中出声。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哪天咱们家也......”
“别胡说。”
李文青翻了个身。
“咱家三代贫农,怕什么?”
“可刘副主任家......”
“睡吧。”
学校里气氛更诡异了。
王红兵的“战斗队”扩编了。
臂章从红布换成了红绸子。
“纪黎宴!”
他在操场上拦住纪黎宴。
“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加入我们啊!”
王红兵拍着他肩膀。
“我不行。”
纪黎宴摇头。
“我家庭成分一般,怕拖累组织。”
“你家不是贫农吗?”
“可我妈是街道主任。”
纪黎宴压低声音。
“现在这形势,当干部的子女要避嫌。”
王红兵愣了愣。
“你说得也对......”
“所以你们好好干。”
纪黎宴从他身边走过。
“我给你们当后勤。”
孙铁柱凑过来。
“你真不加入?”
“加入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
“去批斗老师?还是去砸学校?”
“我......”
孙铁柱语塞。
“我爸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你爸说得对。”
放学时校门口聚了一群人。
在批斗教历史的李老师。
老头跪在碎玻璃上,眼镜掉在一旁。
“说!你都教了哪些毒草!”
一个男生揪着他头发。
“我...我都是按课本教的......”
“课本也是毒草!”
王红兵举着红宝书。
“你要深刻检讨!”
纪黎宴转身要走。
“站住!”
王红兵喊住他。
“纪黎宴,你怎么走了?”
“回家吃饭。”
纪黎宴头也不回。
王小牛赶紧跟上。
走远了才小声说。
“二哥,李老师他......”
“别回头。”
纪黎宴脚步加快。
“看了也帮不上忙。”
———
纪黎宴迟了一步,没找到李老师。
因为夜里他投河了。
尸体第二天早上才漂起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王红兵正在组织学习。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这是他自绝于人民!”
但声音有点抖。
底下没人说话。
赵老师请假了。
据说病倒了。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个年轻人。
讲课照本宣科。
王小牛趴在桌上睡觉。
被粉笔头砸醒。
“王小牛!站起来!”
“到!”
“我刚才讲什么?”
“讲...讲......”
王小牛捅捅同桌。
同桌小声提醒。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代课老师脸色铁青。
“出去站着!”
走廊里冷风飕飕。
王小牛缩着脖子。
看见纪黎宴从办公室出来。
“二哥......”
“又睡觉?”
“我困......”
纪黎宴从兜里掏出一块糖。
“含着,提神。”
“哪来的?”
“孙铁柱给的。”
王小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二哥,李老师他......”
“别提了。”
纪黎宴看着操场。
那里正在搭台子。
“又要开批斗会了。”
这次批的是副校长。
罪名是“走资派”。
王红兵主持大会。
嗓子都喊哑了。
散会后他找到纪黎宴。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革命的力量!”
“看见了。”
纪黎宴收拾书包。
“你很厉害。”
“那你还不加入?”
“我胆小。”
纪黎宴背上书包。
“怕见血。”
王红兵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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