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炷香的反杀(1/2)
一、药急如焚
寅时五刻,温泉池中。
朱廷琰服下药丸后,整个人如坠熔炉。那三味至阳至烈的药材在他体内化开,与残留的血蝮蛇毒猛烈冲撞。他的皮肤从苍白转为赤红,青筋暴起,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滚落,在池水中蒸腾起白雾。
“按住他!”沈清辞急声喝道,“药力太猛,他受不住!”
陆明轩和顾青黛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朱廷琰的肩膀。但即使二人武功不弱,此刻竟也按不住一个重伤之人——朱廷琰体内仿佛有洪荒之力在奔涌,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千钧之势。
沈清辞手中银针如雨,连刺他周身三十六处大穴,试图疏导药力。可针尖刺入,竟被一股灼热的内力弹开!
“不行……”她咬牙,“他体内真气被药力激发,自行运转护体,银针封不住!”
话音未落,朱廷琰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赤红如血,已无清明之色,只有野兽般的狂乱。他嘶吼一声,双臂一震——
陆明轩和顾青黛竟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廷琰!”沈清辞不退反进,扑上去抱住他,“看着我!我是清辞!”
朱廷琰的双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沈清辞呼吸困难,却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朱、廷、琰!你、给、我、醒、来!”
她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朱廷琰的动作僵住了。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清明。他认出了这张脸,认出了这双眼睛……手,缓缓松开。
“清……辞……”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又陷入狂乱,抱着头痛苦嘶吼。
沈清辞知道,这是药力与毒素最后的搏杀。熬过去,海阔天空;熬不过去,便是经脉尽断而亡。
“陆先生!”她转头急道,“用金针,刺他百会、太阳、风池三穴!快!”
陆明轩强忍内伤,飞身而起,三根金针精准刺入。朱廷琰身体剧震,七窍开始渗血,那血竟是黑红相间——黑的毒血,红的药血。
“还不够……”沈清辞咬牙,从怀中取出最后两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全部塞入自己口中!
“清辞你做什么!”顾青黛惊呼。
药丸入腹,沈清辞瞬间面色潮红。但她强忍着焚身之苦,双手按住朱廷琰心口,将刚刚化开的药力通过掌心渡入他体内。
这是医道禁忌之法——以身为桥,导引药力。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经脉俱焚。
但她别无选择。
药力如洪流,从她体内涌向朱廷琰。她的嘴角溢出血丝,那是经脉承受不住的征兆。可她眼神坚定,手掌稳如磐石。
一炷香时间。
在顾青黛和陆明轩焦灼的注视下,沈清辞的脸色从潮红转为惨白,朱廷琰的脸色却从赤红逐渐恢复正常。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均匀。
终于,沈清辞的手无力滑落。
陆明轩连忙扶住她,探她脉搏,脸色一变:“她内力耗尽,经脉受损……”
“我没事。”沈清辞虚弱地摇头,眼睛却紧紧盯着朱廷琰,“他……怎么样?”
话音刚落,朱廷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如昔。
他看向沈清辞,看到她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痛,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傻姑娘……”
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有了力气。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你……你感觉如何?”
朱廷琰闭目内视,片刻后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毒,全清了。内力……似乎还精进了三分。”
他尝试运功,一掌拍向池水——
“轰!”
水花炸起三丈高,温泉池竟被这一掌拍出一个深坑!
顾青黛和陆明轩都惊呆了。这一掌之威,已远超朱廷琰受伤前的水平!
朱廷琰自己也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三味药材……它们不仅解了毒,还激发了潜能。”
他看向沈清辞,看到她眼中的欣慰,心中涌起无尽柔情。他正要说什么,谷外突然传来齐王的声音:
“三弟!一炷香时间已到,毒雾将散!你若再不投降,休怪为兄无情了!”
二、谷外交锋
谷口,齐王朱廷楷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一个时辰前,他本想强攻,可那黄绿色的毒雾实在诡异——三名先锋士卒刚踏入雾中,不过数息便浑身溃烂,哀嚎而亡。军中医官查验后禀报,此毒混合了硫磺、砒霜、断肠草等十余种剧毒,遇热挥发,无孔不入。
他不得不下令暂退,等待毒雾散去。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天色将明,再拖下去,变数太多。
“殿下,”曹化凑到马前低声道,“毒雾已经开始变淡了。最多再过一刻钟,就能进谷。”
朱廷楷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五百亲兵。这些是他多年培养的精锐,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他不信,朱廷琰那三百残兵能挡得住。
“传令,”他冷声道,“毒雾一散,全军冲锋。除了朱廷琰和沈清辞要活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
军令传下,杀气骤起。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走出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披散,虽脸色苍白,却步履从容。正是沈清辞。
她独自一人,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个小小的香囊。
“齐王殿下,”她停在谷口十丈外,微微福身,“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廷楷眯起眼睛:“弟妹这是何意?”
“臣妇想与殿下做个交易。”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用我一人,换谷中所有人的性命。”
此言一出,谷内外皆惊。
朱廷楷愣了愣,随即大笑:“弟妹啊弟妹,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孩童?你一个人,换朱廷琰的命?他肯吗?”
“他肯不肯,不重要。”沈清辞淡淡道,“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要我手中的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正是那枚藏着遗诏密文的玉牌。
“殿下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她将玉牌举起,“只要殿下答应退兵,这玉牌就是殿下的。有了它,殿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
话未说完,谷中突然传来朱廷琰的怒吼:“清辞!回来!”
朱廷楷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朱廷琰从谷中冲出的身影,虽然衣衫不整,但行动迅捷,显然伤势已愈大半。
好!两个都出来了!
“弟妹这个提议……”朱廷楷故意拖长声音,暗中给曹化使了个眼色,“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本王怎么知道这玉牌是真是假?”
“殿下可以亲自查验。”沈清辞向前走了几步,“玉牌在此,殿下请看。”
她将玉牌托在掌心,递向朱廷楷。
朱廷楷策马上前,伸手去拿。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玉牌的瞬间,沈清辞突然手腕一翻——
香囊炸开,漫天粉色粉末飞扬!
“屏息!”曹化急喝。
但已经晚了。朱廷楷和靠得最近的十几名亲兵吸入粉末,顿时觉得浑身酥软,内力滞涩。
“你下毒!”朱廷楷又惊又怒,想要运功逼毒,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辞冷笑:“殿下不是想要玉牌吗?这‘软筋散’就是附赠的礼物。”
她迅速后退,同时高喊:“廷琰!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朱廷琰已如猎豹般冲出。他手中没有兵器,但双掌翻飞间,掌风如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吸入软筋散的亲兵,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一招都接不住。
“保护殿下!”曹化厉喝,率众围上。
但此刻的朱廷琰,岂是他们能挡?
他如虎入羊群,掌风过处,必有人倒地。不过片刻,已有二十余人丧失战力。更可怕的是,他的目标明确——直取朱廷楷!
“拦住他!拦住他!”朱廷楷惊恐大叫,想要策马逃跑,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廷琰越来越近。
曹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
一道红色烟花冲天而起!
“他在求援!”顾青黛在谷口急喊,“廷琰,速战速决!”
朱廷琰自然也看到了烟花。他知道,这附近一定还有齐王的伏兵。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狂涌,一掌拍向朱廷楷的坐骑。
马匹惨嘶倒地,朱廷楷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朱廷琰一步踏前,单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起:“二哥,你输了。”
朱廷楷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仍狞笑:“输?三弟,你看看四周!”
四面八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马蹄声如雷,不知多少人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看旗号,竟有宣府军、大同军,甚至……还有鞑靼的狼头旗!
“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朱廷楷嘶声道,“这五百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朱廷琰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朱廷楷竟敢公然勾结外敌,更没想到,他能调动这么多边军!
“放下殿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员大将策马而出,正是宣府总兵杨洪——齐王的旧部。
他身后,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般涌来,粗略一看,至少三千人!
而更远处,烟尘滚滚,鞑靼骑兵的身影若隐若现。
谷口的三百亲卫,在这大军面前,如沧海一粟。
三、绝境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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