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风诡影（1/2）

**黑风山脉，地处北境边缘，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

传说三千年前，这里曾是上古战场，无数修士与域外邪魔在此陨落，怨气与破碎的道则混杂，形成了独特而险恶的生态环境。灵气稀薄且混杂着狂暴因子，寻常修士在此修炼极易走火入魔，反倒是各种阴邪诡物、变异妖兽层出不穷。

林闲一行四人一鸟，用了两天时间，穿越三千余里，抵达山脉外围。

站在一处光秃秃的山脊上，赵雨皱眉望着前方翻腾的灰雾：“这里的‘势’很乱，天地灵气像一锅煮糊的粥，还掺了毒。”

铁屠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微微躁动：“确实邪门。我修炼血煞功时，最喜欢这种怨气浓重的地方，但现在……只觉得恶心。”

“净尘草有反应。”铃音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木盒，里面躺着三片淡银色的变异净尘草叶片。此时叶片正微微发光，叶脉中流转的光指向雾气深处，“污染浓度在升高，方向明确。”

林闲肩头的白灵鸟轻轻啄了啄他的衣领，朝着某个方向歪了歪头。

“看来没找错地方。”林闲从储物袋中取出文松给的匿息散，分给众人，“洒上，进去后尽量少用灵力。铁屠、铃音，你们修为尚未完全稳固，尤其注意。”

四人将淡灰色的粉末洒在衣袍上，气息顿时微弱下去，与周围灰败的山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进入黑风山脉范围，光线陡然昏暗。灰雾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探查都被严重干扰，超出十丈便模糊不清。地上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偶尔可见的惨白色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跟紧。”林闲走在最前，真理之眼悄然开启。

在灰雾弥漫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些“痕迹”——地面上有微弱但规律的黑色能量流动，像是血管般朝着山脉深处汇聚。这些黑色能量与在忘忧谷见过的污染同源，但更精纯、更有序。

**循着净尘草叶片和黑色能量流的指引，四人深入约三十里。**

沿途遇到几只变异的“腐骨狼”，体型瘦长，眼冒绿光，骨骼外露。它们对匿息状态下的四人视若无睹，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啃食地上的碎骨。

“这些妖兽神智已失，只剩本能。”赵雨低声道，“是长期受污染侵蚀的结果。”

越往深处，黑色能量流越密集，地面的岩石逐渐变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语般的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屠和铃音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体内曾被污染，虽然清除了，但对此地环境仍有本能的不适。

“停。”林闲忽然举手。

前方是一个狭窄的山口，两侧山壁高耸，形如门户。山口处，灰雾格外浓重，几乎凝成实体。而在真理之眼的视界中，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符文——是一个隐蔽的监测结界。

“有结界，等级不低。”林闲示意众人后退，“硬闯会触发警报。”

“绕路？”赵雨观察两侧山壁，“太陡，攀爬会暴露身形。”

铃音盯着手中的净尘草叶片，忽然道：“叶片指向……结界后面。污染源在更深的地方。”

铁屠蹲下身，摸了摸暗红色的地面：“这里的土，被血浸透过，而且不止一次。”

林闲沉思片刻，看向肩头的白灵鸟：“有办法吗？”

白灵鸟眨了眨黑豆般的眼睛，忽然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朝着结界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岩壁缝隙飞去。它在缝隙前悬停，回头望了望林闲。

林闲会意，跟了过去。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被几块风化严重的巨石半掩着。真理之眼看去，缝隙周围的黑色符文明显稀疏许多，有个不易察觉的“断点”。

“这里有漏洞。”林闲判断道，“可能是布置结界时疏忽，或是年久失修。我先过，你们跟紧，动作轻。”

他侧身挤入缝隙。岩壁冰冷粗糙，带着湿滑的苔藓。通过时，能清晰感觉到身周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像水流绕过礁石般绕过他的身体——是匿息散和环境共鸣能力的双重效果。

穿过约三丈长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谷盆地，与外界死寂的景象截然不同。**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十余丈的暗红色祭坛。祭坛呈九层阶梯状，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此刻正幽幽散发着黑红色的光芒。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染波动。

祭坛周围，上百名身着血袍的血煞宗弟子正在忙碌。他们搬运着各种材料：成箱的灵石、古怪的兽骨、盛满暗红色液体的器皿，还有……活物。

林闲瞳孔微缩。

他看到几名血煞宗弟子拖拽着铁笼，笼子里关押着衣衫褴褛的凡人，还有几名气息萎靡的低阶散修。那些人眼神绝望，有的在无声哭泣，有的已麻木呆滞。

“他们在用活祭。”赵雨声音发冷。

更令人心惊的是，祭坛四周的山壁上，开凿出了数十个洞穴。每个洞穴口都镶嵌着血色符文，洞内隐约可见盘坐的人影，气息强弱不一，但最低也是筑基期，最强的几个……是金丹。

“至少二十名筑基，五名金丹。”铁屠低声道，声音凝重，“还有那个主持仪式的老家伙……是血煞宗大长老‘血骨’，金丹后期，比我全盛时还强一线。”

祭坛顶端，一名枯瘦如柴、身披繁复血色符文长袍的老者，正手持一根白骨法杖，指挥弟子布置。他时不时望向祭坛中央的黑色晶体，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敬畏。

“他在准备‘降临仪式’。”铃音盯着那黑色晶体，身体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那晶体里……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林闲的目光落在祭坛底部。那里堆积着大量尚未使用的材料，其中几样让他心头一沉：破碎的古修士法器残片、沾染金色血液的泥土、还有几块刻着上古封印符文的石板。

“他们在收集‘上古道陨’的遗物。”林闲想起逍遥散人笔记中的记载，“噬道者需要锚定此界的历史坐标，才能更稳定地降临。这些沾染了上古修士鲜血和道韵的物品，是最好的信标。”

“必须阻止他们。”赵雨握住剑柄，“但硬拼不可能。”

对方人数众多，高手云集，还有那座一看就邪门无比的祭坛。己方只有四人，林闲筑基中期，赵雨筑基初期，铁屠和铃音筑基后期但根基不稳，实力对比悬殊。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缓缓调动天逆系统的“环境共鸣”能力。

意识如水波般扩散，与周围山谷的环境建立连接。

灰败的山石、污浊的空气、地下紊乱的灵脉、祭坛散发的污染波动……种种信息涌入脑海。他“看”到了祭坛下方复杂交错的地脉节点，“听”到了黑色晶体内部那令人作呕的贪婪低语，“感”到了那些作为祭品的生灵绝望的悲鸣。

十息时间很短，但足够他把握住几个关键点。

“祭坛的能量供应，主要依靠三个地脉节点和堆积的那些灵石。”林闲睁开眼，指向祭坛东南、西北、正北三个方向，“破坏任何一个节点，仪式就会受阻。破坏两个，祭坛会暂时失效。破坏三个……可能会引起反噬。”

“怎么破坏？”铁屠问，“那里肯定有守卫。”

“声东击西。”林闲快速制定计划，“赵雨，你和铁屠一组，制造骚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铃音，你擅长隐匿和音律，绕到正北节点附近，等我信号，用你最拿手的‘乱神音’干扰节点周围的符文运转。我去破坏东南节点，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而且……地下有条废弃的灵髓矿道可以接近。”

“那你呢？”赵雨不放心。

“我有环境共鸣，能最大程度利用地形，而且……”林闲拍了拍肩头的白灵鸟，“它有灵性，能预警。”

白灵鸟挺了挺胸脯，咕咕两声。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敌人，而是破坏仪式。得手后立刻撤退，原路返回缝隙处汇合。”林闲严肃道，“如果被困，用周道友给的阵符。但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那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身份。”

三人点头。

**分头行动。**

赵雨和铁屠绕向祭坛西侧，那里堆放了许多盛放污血的瓦罐，容易制造混乱。铃音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贴着山壁阴影，向北移动。林闲则凭借环境共鸣的指引，找到了一处被乱石掩盖的矿道入口。

矿道内潮湿阴暗，充斥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林闲小心翼翼前行，真理之眼在黑暗中视物无碍。他看到了矿道壁上残留的古老开采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灵光的碎矿石。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微弱的光线和说话声。

林闲屏息靠近，躲在一处拐角后。前方是一个较大的矿洞，被改造成了临时储存点，堆放着不少灵石箱。四名血煞宗筑基初期弟子正在值守，显得有些懈怠。

“大长老也真是，让我们守这破矿道。外面那么热闹，说不定还能捞点祭品的油水。”一个三角眼弟子抱怨道。

“少说两句。听说这矿道连着祭坛的东南节点，重要着呢。”另一人回道，“不过也奇怪，这节点为啥要设在这种地方？阴森森的。”

“管他呢，反正再有一天仪式就完成了。到时候噬道真君降临，咱们都是功臣，还愁没资源？”

林闲默默听着，观察着矿洞结构。东南节点应该就在矿洞深处，被某种阵法遮掩了气息。四名筑基初期，硬闯不难，但难免闹出动静。

他看了看肩头的白灵鸟，心中一动。

轻轻伸手，白灵鸟会意，飞落到他掌心。林闲调动一丝微弱的、经过环境共鸣净化的自然能量，注入白灵鸟体内，同时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意念：“引开他们。”

白灵鸟眼睛亮了亮，振翅飞出，在矿洞入口处故意弄出了一点石块滑落的声响。

“什么声音？”三角眼弟子警觉。

“我去看看。”另一人提刀走向洞口。

就在他探头出去的瞬间，白灵鸟突然从他头顶掠过，翅膀扇动带起一小股清凉的风，同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与这死寂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鸟？这鬼地方还有活鸟？”那弟子一愣。

白灵鸟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朝矿道深处飞去，仿佛在引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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