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风雨同舟（1/2）

**血杖老人三人立誓后的第七天，忘忧谷的清晨多了几分陌生的喧嚣。**

“这‘观心’之法，老夫练了三天，总算摸到点门道。”血杖老人——现在他让大家叫他“老血”，正盘坐在清泉边的一块青石上，枯槁的面容比初来时舒展了许多，“若能早百年遇到此法，或许就不会走上那条邪路了。”

旁边，高大男子“铁屠”和娇小女子“铃音”也在尝试打坐。两人经脉中残留的污染虽被清除，但修为从金丹初期跌落到筑基后期，需要从头开始稳固根基。

林闲从主屋走出，手里拿着一卷新编的《无为宗入门守则》。这几天除了调息恢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完善宗门制度。血杖老人三人的加入，让原本简单的关系变得复杂，必须有明确的规矩。

“林宗主。”铁屠起身行礼。他原本是血煞宗护法，性格刚直，归附后反而最守礼节。

“铁道友不必多礼。”林闲摆摆手，“身体感觉如何？”

“修为虽然跌落，但灵力运转比以往顺畅。”铁屠认真道，“以往修炼血煞功，每次运功都如刀割经脉，现在才知道那是功法缺陷和污染叠加的结果。”

铃音也睁开眼，轻声道：“宗主，我这几日尝试用您教的‘观心’法门调理神魂，那些……血腥的记忆，不再频繁出现了。”

她指的是被污染期间杀戮的过往。污染虽除，记忆仍在，常让她在夜晚惊醒。

“慢慢来。”林闲将《入门守则》递给三人，“这是宗门的基本规矩，很简单，三条。但必须遵守。”

老血接过，扫了一眼，笑了：“不强迫，不伤害，不违心……确实简单。但能做到这三条的，世间又有几人？”

“做不到的，可以离开。”林闲平静道，“无为宗不强留任何人。”

“老夫既然立了誓，就不会走。”老血收起笑容，“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觉得……心里踏实。”

这时，张顺从忘忧草田那边跑来，手里捧着几株新采的草药：“林师兄，你看这个！忘忧草旁边长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

林闲接过草药。植株呈淡金色，叶片细长如柳，叶脉中有微光流动。真理之眼开启，他“看”到这草药蕴含着一种温和的净化能量，与地脉灵乳有三分相似。

“这是‘净尘草’。”老血忽然开口，“只生长在污染被净化后的土地上，极为罕见。古籍记载，它炼制出的‘净尘丹’，能缓慢修复被邪气损伤的根基，甚至……对轻微的神魂污染有净化作用。”

众人都看向他。

“老夫早年痴迷丹道，翻过不少杂书。”老血解释道，“只是后来被污染，心思全放在杀戮争夺上，把这些都忘了。”

林闲心中一动：“你能炼制净尘丹吗？”

“只要有丹炉和地火，可以试试。”老血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但成丹率不会太高，而且……需要大量净尘草。”

“草的问题我来解决。”林闲看向张顺，“能培育吗？”

张顺仔细感应净尘草的生命波动，片刻后点头：“可以试试。它和忘忧草有某种共鸣，或许可以种在一起。”

“那就交给你们了。”林闲将草药递回，“老血负责炼丹，张顺负责培育。这是你们在宗门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两人郑重点头。

这一刻，曾经的血煞宗三长老和青云宗杂役弟子，因为一株草药，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午后，周清远召集众人到主屋开会。**

经过几日休整，大家状态都恢复得不错。雷刚和孙大福的轻伤已愈，赵雨的剑法在实战后又有精进，苏晚晴调配的药物储备充足。周清远则改进了阵法，现在山谷的防御体系分三层：最外层幻阵，中层困阵，内层杀阵，外加小周天守护阵作为核心最后的屏障。

“最大的问题是灵石。”周清远摊开账本，“陈观海执事送来的一百块中品灵石，驱动小周天守护阵一次就要三十六块。剩下的还要维持日常阵法运转。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撑半个月。”

“血煞宗那边应该有不少库存。”铁屠插话道，“以前我在库房轮值过，知道几个秘密储藏点。”

“现在去血煞宗抢灵石，等于送死。”铃音摇头，“宗主出关在即，宗门戒备肯定森严。”

“那就想办法赚。”林闲早有打算，“苏道友，你之前说忘忧草和净尘草可以炼制宁神、净化的药物。这些药物，在修仙界应该很有市场吧？”

苏晚晴点头：“尤其对于长期修炼导致心魔滋生，或者接触过邪气污染的修士，这类药物千金难求。但……我们缺少销售渠道，也容易暴露位置。”

“渠道我有。”老血忽然道，“老夫被污染前，在几个大型黑市有匿名身份，可以远程交易。只要药物品质够好，不愁卖不出去。”

“风险呢？”周清远谨慎地问。

“黑市规矩，只认货不认人。只要不暴露药物来源，问题不大。”老血道，“而且我们可以分批少量出售，避免引起注意。”

“那就这么办。”林闲拍板，“苏道友和老血负责药物炼制，张顺负责草药培育，雷刚和孙大福负责安保和运输，周道友和赵雨继续完善防御，铁屠和铃音抓紧恢复修为。”

他看向众人：“一个月后血煞老祖出关，我们必须在之前做好三件事：第一，储备足够灵石；第二，提升整体实力；第三，建立至少一条安全的对外联系渠道。”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接下来的日子，忘忧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生机。

东侧药田里，张顺小心翼翼地移栽净尘草。他发现这些草喜欢和忘忧草挨着长，两种植物的根系会互相缠绕，形成一种共生关系。每次他尝试与它们“共鸣”，都能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波动——忘忧草清凉宁静，净尘草温暖纯净。他在田边一坐就是半天，渐渐地，居然能通过调整自身气息，让草药长得更快些。

主屋旁临时搭起的草棚里，老血正对着一尊旧丹炉发呆。这是他从储物袋深处翻出来的，三百年前用的老伙计，蒙尘已久。苏晚晴帮他清洗、调试，又找来几块火属性灵石作为替代地火的能源。第一次开炉，炼的是最简单的“回气散”，结果炸炉了——不是技术问题，是老血手抖，控制不好如今筑基期的灵力输出。

“老了，不中用了。”他看着一地狼藉，苦笑。

“慢慢来。”苏晚晴耐心地收拾碎片，“您的心境需要适应现在的修为。不如先从调配药液开始？”

于是老血开始学习最基础的药剂学。这位曾经挥手间就能炼制玄阶丹药的金丹长老，如今像个学徒，小心翼翼地称量药材、控制水温、记录反应。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屈辱，反而有种……踏实感。

雷刚和孙大福在谷口附近开辟了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往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山村。那里是计划中的交易中转站。两人砍树、铺石、布置简单的预警陷阱，干得热火朝天。

铁屠和铃音则在清泉下游的瀑布下修炼。水流冲击有助于稳定他们跌宕的灵力，净化残留的污染痕迹。铁屠练的是一套林闲根据《坐忘经》改编的“自然锻体术”，不再追求肌肉爆发，而是讲究“身如流水，劲如清风”。铃音则尝试将原本的血色音攻，转化为清心宁神的音律疗法——她用一节青竹做了支简陋的笛子，吹出来的曲子虽不成调，但能让人心神安宁。

赵雨和周清远是最忙的。赵雨要练习剑法、帮忙警戒、还要指导张顺基础战斗技巧。周清远则整天围着阵法转，哪里薄弱补哪里，还要教铁屠和铃音基本的阵法常识，以防万一。

而林闲自己，除了统筹协调，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件事——研究逍遥散人留下的《坐忘经》中篇。

第三重境界，“合道”。

竹简上只有寥寥数语：“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合道非求，乃自然之至。当尔忘我忘形，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悲喜，道自临焉。”

说得玄乎，林闲琢磨了好几天也没完全弄懂。但他发现，当自己进入深度“坐忘”状态，与山谷的“势”完全共鸣时，顽石会产生某种变化——不是发光发热，而是内部的银色符文会开始缓慢旋转，仿佛在呼吸。

更奇特的是，每当这时，白灵鸟就会飞来，落在他肩头，静静陪伴。有一次，林闲尝试将意识与白灵鸟连接，居然“看”到了一幅画面：数百年前，逍遥散人坐在这片山谷中，白灵鸟落在他膝上，一人一鸟，共同沐浴月光。

那画面转瞬即逝，却让林闲对“合道”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或许，不是人去合道，而是道来合人。

当你做好自己，成为自然的一部分时，道自然会来找你。

**第十天，第一批药物炼制成功。**

三瓶“宁神露”（忘忧草提取），两瓶“净尘液”（净尘草初提）。药效经过苏晚晴测试，宁神露对缓解修炼焦虑有显效，净尘液则能净化轻微的外邪入侵。

“品质不错。”老血难得露出笑容，“尤其这净尘液，虽然只是初提液，但纯度很高。在黑市上，一瓶至少能换五块中品灵石。”

“那就先卖这两样。”林闲拍板，“老血，联系你的渠道。雷刚，孙大福，你们负责送货到中转站。记住，安全第一。”

第一次交易很顺利。两天后，雷刚带回十五块中品灵石和一份采购清单——有客人指定要“净尘丹”，愿意出高价预购。

有了灵石，阵法运转稳定了，老血也开始尝试炼制真正的丹药。虽然失败率依然很高，但每次失败他都认真记录原因，慢慢找到了手感。

**第十五天，意外发生了。**

张顺在培育净尘草时，发现其中一株发生了变异——叶片从淡金色变成了银白色，叶脉中的流光更加明显。他尝试与之共鸣，结果那株草居然传递过来一段模糊的“记忆”：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影，在北方某处山谷中布下某种邪恶阵法。

他立刻报告给林闲。

林闲用真理之眼观察那株变异净尘草，发现它吸收了山谷中残留的黑色能量粒子，并将其转化为一种“记录”。那段记忆虽然破碎，但能辨认出那人影的服饰——是血煞宗高阶长老的制式血袍。

“北方……邪恶阵法……”林闲想起陈观海之前提过，血煞宗最近在北方边境活动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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