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剑鸣心湖,日常悟道(2/2)
他顿了顿:“就像听雨,听风,听自己的心跳。”
楚红袖沉默片刻,点点头:“我试试。”
她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林不语,谢谢你。”
“不客气。”
楚红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林闲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刚才那番对话,其实很冒险。若是楚红袖疑心重些,可能会把他当成妖言惑众的江湖骗子。但她没有。
是因为她本性正直,还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也在寻找答案?
**傍晚,茶铺打烊后,林闲照例去孙家送药。**
孙老头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见到林闲,非要留他吃饭。林闲推辞不过,只好坐下。饭菜很简单——一碟咸菜,一碗稀粥,两个杂面馍馍。但孙小满特意炒了一盘鸡蛋,金灿灿的,摆在林闲面前。
“林大哥,你吃!”少年眼睛亮亮的。
林闲夹了一筷子,鸡蛋炒得有些老,盐也放多了,但他吃得很认真。
饭间,孙老头絮絮叨叨说着镇上的事:东街李家的闺女要出嫁了,西街王家的牛生了崽,北边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都是些琐碎的家长里短。
林闲安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他能“听”见,这间简陋的木屋里,流淌着一种平实而温暖的“势”。那是劫后余生的珍惜,是父子相依的亲情,是对未来的简单希望。
这些“势”很微弱,但汇聚在一起,让这间屋子有了“家”的温度。
吃完饭,林闲帮忙收拾碗筷。孙小满抢着去洗碗,孙老头则拉着林闲在门口坐下,抽起旱烟。
“林小哥,”老人吐出一口烟,缓缓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该在清水镇这种小地方待着。”
林闲笑笑:“我觉得这里挺好。”
“是好,但也太小。”孙老头看着他,“你这身本事,该去更大的地方,救更多的人,做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林闲摇头,“我觉得,能把眼前的事做好,就很好。”
孙老头沉默片刻,叹道:“也是。人这一辈子,能把眼前的日子过踏实,就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林小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刘大夫那边……还没完。”
林闲神色不变:“他还在记恨?”
“那老小子心眼小得很。”孙老头摇头,“昨天我听人说,他在药铺里跟人嘀咕,说你一个外乡人,来历不明,又会些稀奇古怪的手段,说不定是……妖人。”
妖人。
这个词在凡间很重,一旦沾上,轻则被驱逐,重则被烧死。
林闲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孙伯提醒。”
“你自己小心。”孙老头拍拍他肩膀,“要是真有事,就去找楚将军。我看她对你挺看重的。”
林闲应下,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回茶铺的路上,夜色已深。
清水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更夫老李提着灯笼走过,看见林闲,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闲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孙老头的话,想起刘大夫的敌意,想起楚红袖的剑,想起这三个月来在清水镇的一切。
红尘历练,不只是观察,更是经历。
经历善意,也经历恶意;经历温暖,也经历寒冷;经历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也经历突如其来的波澜。
而这些经历,都在一点点塑造着他,也验证着他所寻找的“道”。
**回到茶铺后院,林闲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柴房前的石阶上,取出怀中的顽石。
月光下,石头表面的字迹清晰可见:“道在低处”“低处见真”“真处得逍”“逍则无疆”“无疆即道”。
五句话,一个循环。
从低处开始,最后又回到道本身。
但此刻,林闲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这个循环,不是平面的,而是螺旋上升的。
每一次经历“低处”,每一次“见真”,每一次“得逍”,都让他对“道”的理解更深一层。而“无疆”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理解得越深,能看到的“疆界”就越广,而打破疆界后,又回到“道”本身,继续向上。
就像他此刻在清水镇。
在这里,他是最低微的打杂伙计,做着最平凡的事。但正是在这些平凡中,他“见”到了凡人的真实生活,“见”到了“幸福指数”的流转,“见”到了楚红袖这样的非凡之人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本质。
这就是“低处见真”。
而“真处得逍”——他通过帮助孙老头、火场救人、甚至只是安静地泡一杯茶,获得了内心的平静和寿命的增长。这不是刻意追求的结果,而是“真”的自然衍生。
那么接下来呢?
“逍则无疆”。
他现在在清水镇这个小“疆界”里,获得了暂时的逍遥。但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去往更广阔的地方。而那时,现在的经历和领悟,会成为他打破新“疆界”的基础。
思绪至此,林闲感觉丹田处的暖流忽然加速流转。
那暖流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在体内循环九周,最后汇入心脏——那里还有蚀心蛊的余毒残留。暖流触及余毒的瞬间,林闲“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嗤”响,像是冰雪消融。
余毒,又清除了一丝。
“心境领悟:螺旋证道”
“《坐忘经》修习进度:第一层·坐忘初境(50%)”
“突破临界点:坐忘初境→坐忘中境(需静修三日巩固)”
“自然之气引动效率提升至+35%”
“蚀心蛊余毒清除进度:91%→93%”
“获得特质:道心初成——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入,修习相关功法时效率提升10%”
突破了。
林闲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虽然修为依然是“凡人”,但内在的“势”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更圆融,更坚韧,更像……水。
水利万物而不争,故能成其大。
**第二日清晨,林闲照例起来扫地。**
扫到茶铺门口时,他看见街那头,楚红袖正独自一人站在镇口的石牌坊下。
她背对着茶铺,面朝东方初升的太阳,手中握着那柄剑。剑未出鞘,但她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林闲没有打扰,只是远远看着。
朝阳的金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的身影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孤独。
就像一柄被遗忘在尘世中的剑,等待着被唤醒。
林闲收回目光,继续扫地。
竹枝拂过青石板,沙沙作响。
远处,楚红袖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剑,横在胸前,闭上眼。
风吹过石牌坊,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在那风声之中,林闲隐约“听”见——
一声极轻、极遥远的剑鸣。
如龙吟,如凤唳,如跨越千年的叹息。
楚红袖的剑,终于开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