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云卷云舒,暗流初涌(1/2)
修习完整版《坐忘经》的第三天,林闲在寅时醒来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记得自己没有做梦。但醒来那一刻,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片无垠的云海,云卷云舒,变幻万千。他“看见”自己坐在云海中央,呼吸与云的聚散同步。每一次吸气,云向中心汇聚;每一次呼气,云向四周舒展。如此循环,仿佛云海是他延展的肺腑。
这画面持续了约莫三息,便如晨雾般散去。
林闲坐起身,闭目内视。丹田处那股暖流比昨日壮大了近一倍,正以更圆融的轨迹缓缓流转。而更奇特的是,当他静心感受时,能“看”见暖流表面有极淡的云雾状气息缠绕——与脑海中那片云海同源。
“《坐忘经》修习进度:第一层·坐忘初境(7%)”
“获得特质:云海观想(初悟)——静坐时可自发进入观想状态,加速自然之气引动”
“自然之气引动效率提升至+12%”
“心境稳固度提升至+15%”
林闲下床,推开木窗。晨光熹微,东方天边正泛出鱼肚白,几缕薄云被朝霞染上淡金色。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吸入的不只是空气,还有某种更轻盈、更活泼的“东西”。
那东西融入丹田暖流,让云雾气息更凝实了一分。
原来,完整修炼与残缺摸索,差异如此之大。
**卯时,藏书楼后院。**
林闲握着扫帚,却迟迟没有开始清扫。他站在青石小径中央,闭目,倾听。
经过几日“听势”的练习,他对声音的感知已敏锐许多。此刻,他能清晰分辨出——
远处膳堂方向传来锅碗碰撞声、劈柴声、王大锤粗豪的吆喝声。
更远处,内门弟子晨练的呼喝声、剑气破空声、法术爆裂声。
近处,松针滴露声、蚯蚓翻土声、蚂蚁爬过石缝的窸窣声。
还有……风声。
风穿过松林的间隙,绕过藏书楼的檐角,拂过他手中的竹扫帚。每一缕风的轨迹、速度、温度,都通过声音传递到他耳中,在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流动图景。
林闲睁开眼,开始扫地。
竹枝挥动的节奏不再固定,而是随风势变化——风强时扫得快些,风弱时扫得慢些;风从左侧来,扫帚顺势左引;风从右侧来,扫帚随势右带。看似随意,但每一扫都精准地清理掉落叶与浮尘,连青石缝隙里的积尘也在竹枝的轻颤下被震出。
扫地,不再是单纯的劳作,而成了一种与环境的对话。
“清洁熟练度+8(心流状态持续)”
“环境感知(初级)熟练度提升”
“领悟:随风而动——可在日常劳作中融入对环境变化的即时响应”
“关联提升:听势(初级)→(熟练)”
林闲扫完整条小径,竟未出一滴汗,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刚做完一套舒展筋骨的导引术。
“有点样子了。”
扫地老道的声音从松树下传来。他今日没拄扫帚,而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闲,目光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赞许。
“谢前辈指点。”林闲躬身。
老道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地面,点点头:“缝里的尘也干净了。看来你是真听进去了。”
他直起身,忽然问:“你最近……晚上睡得好吗?”
林闲心中微动,答道:“尚可。”
“有没有……梦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云。”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但很快隐去:“云好啊。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能梦见云,说明你的心开始‘松’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记住,梦里的云,看看就好,别太当真。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你该碰的时候。”
这话里有话。
林闲正要再问,老道却已转身,背着手慢悠悠走向松林深处,只留下一句话飘在晨风里:
“今日午时,别去你那个厨修朋友那儿。就在藏书楼待着。”
**林闲心中一凛。**
午时……王大锤有危险?
他想追问,但老道的身影已消失在松林间。那步伐看似缓慢,却几步就没了踪影,显然不是寻常老者的脚力。
林闲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这几日,王大锤按他说的,刻意将饭菜做得平庸,甚至偶尔“失手”煮糊一锅粥。赵无眠又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默默看着,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离开。看似已失去兴趣。
但若老道特意提醒……说明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可能升级。
林闲握紧扫帚柄,心中有了决断。
**辰时,藏书楼内。**
林闲一边整理书籍,一边思索对策。周老执事今日破天荒没有上楼,而是坐在门口的小凳上修补一本虫蛀严重的古籍,老花镜滑到鼻尖,时不时抬眼看看门外。
气氛有些微妙。
“执事,”林闲试探着开口,“今日宗门……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周老执事头也不抬:“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内门弟子修炼,外门弟子干活,杂役扫地。”
“那……百草堂那边呢?”
修补的动作顿了顿。
周老执事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了林闲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林闲低头整理书页,“听说百草堂有位赵师兄,最近常在后山膳堂转悠。”
“赵无眠?”周老执事哼了一声,“那小子……心思太多。”
他放下手中的书,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我提醒你一句,离他远点。这人表面温和,实则是个笑面虎。这些年,好几个有潜力的外门厨修、药童,被他‘提携’去百草堂帮忙,结果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不是炼丹炸炉伤了根基,就是采药摔下山崖断了仙路。”
林闲心中一沉:“宗门不管?”
“管?”周老执事冷笑,“证据呢?每次都是‘意外’,而且那些弟子要么死了,要么废了,谁会为了几个没背景的外门弟子,去得罪百草堂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重新拿起书,语气恢复平淡:“所以,让你那个厨修朋友小心点。真要被他盯上,最好的结果就是立刻下山,永远别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专心修补书页。
林闲沉默地整理完一排书架,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赵无眠的手段比想象中更阴狠。王大锤若真被他带去百草堂“帮忙”,下场恐怕不妙。
而今日午时……会是摊牌的时候吗?
**巳时末,距离午时还有一刻钟。**
林闲向周老执事告假,说要去膳堂取些东西。老执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林闲快步走出藏书楼,却没有直奔王大锤的小院,而是绕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溪边——那里是山涧的下游,水流平缓,岸边生着茂密的芦苇。
他折了一根三尺长的芦苇杆,握在手中,闭目静立。
听。
水声潺潺,比上游更温和,却依然有其“势”——绕过礁石的迂回之流,冲积沙洲的分叉之流,汇入深潭的下沉之流……
每一股“势”都清晰可辨。
林闲睁开眼,眼中一片澄明。
他要用这芦苇杆,演练“断水”。
不是真的要断开水流,而是要掌握那种“打断势”的精髓。若午时真有变故,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用来帮王大锤的手段。
**午时整,王大锤的小院里果然出了事。**
林闲赶到时,院外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杂役。院中,王大锤脸色煞白地站在灶台旁,灶上一口大铁锅正冒着诡异的紫黑色浓烟,烟雾中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赵无眠站在院门口,一身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王师弟,”他声音平静,“我好心来看你炖汤,你怎么弄出这么一锅东西?这味道……怕是有毒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大锤声音发颤,“我就是按平常的方子……”
“平常的方子?”赵无眠走近灶台,用一根玉尺拨了拨锅里的焦黑物质,“‘雾隐藤’配‘赤炎果’,再加‘腐骨草’……这可是标准的‘蚀骨散’配方啊。王师弟,你一个厨修,怎么会知道这种毒方?”
围观的杂役们一阵骚动。
“蚀骨散”是魔道常用的毒药,能腐蚀修士筋骨,中者修为尽废。在青云宗,私藏或炼制此毒,是重罪。
王大锤腿一软,差点跪倒:“我没有!那些材料是膳堂发的普通香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赤炎果’‘腐骨草’!”
“哦?”赵无眠笑容更深,“那这些是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样干枯的植物碎片——正是王大锤早上刚领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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