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断水之悟,隐刃于鞘(1/2)
夜访之后的清晨,林闲醒得比往日更早。
天还未亮,窗外是沉沉的靛青色,几颗残星悬在松梢,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冽。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静静躺着,回忆昨夜那道黑影的每一个细节——
那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那薄如纸片的身法,那只苍白的手抚摸柴刀时的轻柔,还有那声叹息里若有若无的怀念。
以及最后留下的那个字:“影”。
这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名字?一种身份?还是一个提示?
林闲坐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旧柴刀。刀身冰凉,昨夜黑影留下的水痕早已蒸发殆尽,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握刀时,却隐隐感觉到刀柄上有种微妙的温润感,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长时间握持过。
不是他的体温残留。
他仔细端详刀身。在靠近刀柄的位置,有一处极细微的磨损——比周围更光滑,像是被人用拇指反复摩挲形成的。这磨损的位置很特殊,正好是握刀时拇指最常接触的地方。
一个用刀的人,会不自觉地养成习惯。而这把刀的磨损痕迹,说明它的前任主人握刀时,拇指习惯压在这个位置。
林闲试着以同样的姿势握刀,拇指按在那处磨损上。
很顺手。比之前任何一种握法都更自然,仿佛刀成了手臂的延伸。
“领悟:握刀姿势(影)”
“效果:持刀稳定性+15%,发力传导效率+10%”
“提示:此姿势疑似为某位用刀高手习惯,长期练习可提升对“刀感”的掌握”
原来如此。
那道黑影不仅留下了字,还通过抚摸刀身,将一种更精妙的握刀方式“印”在了刀的记忆里。只有细心观察、反复尝试的人,才能发现这个馈赠。
林闲心中微动,对着虚空轻声道:“多谢前辈。”
无人回应。只有晨风穿过窗棂的轻响。
**卯时,林闲照例提着扫帚来到藏书楼后院。**
雨后的小径湿漉漉的,落叶粘在青石上,扫起来比往日费力些。但他不疾不徐,竹枝拂过地面的节奏依旧平稳,甚至比昨日更轻灵了几分——经过这几日的练习,清洁这项技艺已接近突破边缘。
“清洁熟练度:入门(99/100)”
还差一点。
林闲没有刻意去追求,只是继续清扫。从东头到西头,再折返,竹枝在青石上画出规律的弧线。当扫到最后一片落叶时,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清洁熟练度达到100,等级提升:熟练(0/500)”
“获得特质:心静如水(进行重复性劳作时,心境更容易进入平静状态)”
“寿命奖励:+30日”
“解锁新技艺分支:环境感知(初级)——对所处环境的细微变化更敏感”
一股温润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林闲停下动作,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通透的“清晰感”。他闭目,能听见更远处松针滴落水珠的声音,能嗅到泥土深处蚯蚓翻动的微腥,能感知到晨风拂过后院时每一丝气流的扰动。
睁开眼时,世界仿佛被清水洗过,色彩分明,细节毕现。
“扫了几天地,眼神倒变利了。”
扫地老道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松树下,正拄着扫帚看他。
林闲躬身:“前辈早。”
老道没接话,只是走到他方才清扫过的那段小径前,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青石板的接缝处抠了抠,捻起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泥尘。
“你看,这儿没扫干净。”
林闲一怔,细看那处——确实,石板接缝深处残留着一丝污迹,若不是老道指出,他根本注意不到。
“扫地不是把表面的叶子扫走就行。”老道站起身,慢悠悠道,“缝里的尘,墙角的蛛网,檐下的积灰——看不见的地方,才是真功夫。”
他顿了顿,看着林闲:“你的刀,也一样。”
林闲心中微震。
“你以为你看见柴的纹理,就是‘见木’了?”老道摇摇头,“木有内外。你看见的年轮,是外面。里面的虫蛀、裂纹、朽坏处,你看不见。所以劈柴时,刀入三分,遇暗节而止,这就是功夫不到。”
“那要如何看见‘内里’?”林虚心服口服。
老道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昨天看雨了吗?”
“看了。”
“雨落下来,你是先看见雨滴,还是先听见雨声?”
林闲想了想:“先听见。”
“对。”老道点头,“因为眼睛只能看见表面,耳朵却能听见深处——雨打在不同东西上的声音不同:瓦上脆,土上闷,水上柔。听久了,不用看,就知道雨落在哪儿、落得多重。”
他看向林闲手中的扫帚:“扫地,要用手,用眼,更要用耳,用心。刀也一样。”
说完,他又开始慢吞吞扫地,不再言语。
林闲站在原地,反复咀嚼这番话。
听见深处……感知内里……
他忽然想起刀谱第二句“一刀,断水”。
水无形,用眼看,只能看见表面波纹。但若用耳听呢?水流动的声音、撞击石头的声音、渗入土壤的声音……是否就能“听”出水的“纹理”?
他心有所悟,对着老道远去的背影深鞠一躬。
**上午整理书籍时,林闲将那本《南荒异闻录》又仔细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注意到一段之前忽略的细节:
“……露食部族之人,不修灵气,不炼体魄,唯每日晨起采朝露而饮,月出时对月静坐。问其何以长寿,答曰:‘吾等不‘修’,只是‘听’。听露水从叶尖滑落的声音,听月光洒在皮肤上的声音,听心跳与大地共鸣的声音。听得久了,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活了。’”
听得久了,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活了。
林闲合上书,望向窗外。
听。
一个简单到几乎被遗忘的动作。
**午时去王大锤那儿,小院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凝重。**
王大锤正蹲在灶台前发愁,见林闲来了,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那人又来了!”
“什么时候?”
“就早上,我生火准备煮粥时,他忽然出现在院门口,说闻见香味,想讨碗粥喝。”王大锤脸色发白,“我哪敢给他喝?就说粥还没好,让他等等。结果他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我煮粥,眼神……像要把我每一勺盐放多少都记下来。”
“然后呢?”
“然后粥好了,我盛了一碗给他。他喝了,什么也没说,放下碗就走了。”王大锤咽了口唾沫,“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下次炖汤,记得叫我尝尝。’”
赤裸裸的试探。
林闲皱眉:“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问了旁边的人,说是内门‘百草堂’的弟子,叫赵无眠,专精丹道和灵植培育,在宗门里也算小有名气。”王大锤苦着脸,“这种人盯上我,我……”
“别慌。”林闲拍拍他肩膀,“他既然用‘讨粥’这种温和方式试探,说明他也有所顾忌。你继续装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他若再来,你就说最近不炖汤了,宗门发的灵石不够买好材料。”
“那要是他非要看……”
“那就让他看。”林闲眼中闪过一丝光,“你不是有那本草药册子吗?挑几个最普通、最大路的方子,当着他的面做。做得普通点,难吃点,让他觉得你只是个运气好撞上一次的庸厨。”
王大锤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我懂了!让他自己觉得没意思!”
“对。”林闲点头,“但要把握好度——不能太差,差到他觉得你在故意敷衍;也不能太好,好到他又起疑心。就做那种‘勉强能吃,但绝不出彩’的水平。”
“这我行!”王大锤重重点头,“装傻充愣我在行!”
林闲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炖汤时,除了香气和光,还有没有其他异象?比如……锅里的水有没有特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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