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断水之悟，隐刃于鞘（2/2）
王大锤回忆道：“有！汤快好的时候，锅里的水不是沸腾冒泡，是……是向内旋，像个小漩涡！我当时还以为是火不均匀，特意调了灶口，结果还是一样！”
向内旋……
林闲若有所思。
水无常形，但其流动必有“势”。一锅汤在炖煮过程中，各种食材精华融合，形成独特的能量场，这能量场会影响水的流动，形成漩涡。
若要“断水”，或许就是要在这漩涡将成未成的瞬间切入，打断其势？
他心中隐约抓住了什么。
**下午，林闲向周老执事告了半个时辰的假，去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山涧。**
涧水清澈，从石缝间潺潺流过，撞击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闲没有带柴刀，只折了一根三尺来长的细竹枝。
他站在涧边，看着水流。
起初，眼中只有水。白色的浪花，透明的湍流，青石上滑过的水膜。
他闭上眼。
声音涌来——
哗啦啦的奔流声，叮叮咚咚的滴水声，咕噜噜的水泡破碎声，还有水草随波摇摆的细微摩擦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杂乱，却又有种奇异的韵律。
林闲静立良久，忽然睁开眼。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听”到的信息在脑海中构建出的画面——水流在何处加速，在何处回旋，在何处分成数股，又在何处重新汇合。
每一股水流都有其“势”，而无数股“势”交织，构成了整条山涧的流动。
他举起竹枝。
没有劈，没有斩，只是轻轻探出，竹枝尖端点向其中一股水流的“势头”——那股水刚从一块巨石后绕出，正要加速冲向下一个落差。
竹枝触及水面的瞬间，那股水流的“势”微微一滞。
虽然只持续了一刹那，虽然整条山涧的流动并未改变，但林闲清晰地感知到了——他“断”开了那股水流原本的轨迹。
“领悟：断水之始”
“刀诀“一刀，断水”理解度：12%”
“获得特质：听势（初级）——可通过声音感知事物运动的内在规律”
“心境状态：明澈”
“凡俗武学：基础挥劈提升至‘熟练’”
林闲收回竹枝，看着山涧依旧奔流不息，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原来，“断水”不是真的斩断水流，而是打断其“势”的连贯性。就像一锅汤即将凝结食道共鸣玉时，若在漩涡将成未成的瞬间介入，或许就能阻止异象产生。
这不仅能用于自保，或许……还能用来帮王大锤遮掩。
他心中有了计较。
**傍晚回藏书楼时，周老执事正在门口等他。**
“今日有批新书送来了。”老执事指了指墙角几个木箱，“是山下附属家族进献的，大多是凡间新出的话本、杂记。你清点一下，若无问题，就归到西侧‘新收’区。”
“是。”
林闲打开木箱，里面果然都是崭新的纸质书册，墨香犹存。他一本本取出，登记书名、册数、捐赠者。
翻到第三箱时，他愣住了。
箱底躺着一本用蓝布包裹的薄册，布面已褪色，但看得出曾经很精致。解开布包，露出册子封面——没有字，只绘着一朵舒展的云纹，与藏剑老人玉片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林闲心跳微顿，迅速看了眼四周——周老执事已上了二楼，楼内没有旁人。
他小心翻开册子。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坐忘经》·上卷抄本**”
之法，为入门根基。修至深处，可观想‘云舒云卷’，引自然之气入体，不假外求。”
再往后翻，是详细的呼吸法门、静坐姿势、心境要诀，配以简单的人形图示。文字古朴，但条理清晰，与林闲手中那下半部残经一脉相承。
这是……上半部！
按照大纲，扫地老道会在第二卷末留下半部《坐忘经》。但现在，这本上册却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林闲将册子贴身藏好，强压心中波澜，继续清点完其余书籍。整个过程，他面色如常，手稳如初。
直到所有工作结束，周老执事下楼检查时，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木箱，点点头：“行了，收拾好就回去吧。明日早些来，有几本虫蛀的书要修补。”
“是。”
林闲躬身告退。
走出藏书楼时，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七层木塔。在暮色中，塔影深沉，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零星的叮当声。
楼里有秘密。
楼外也有秘密。
而他，正站在秘密交织的节点上。
**回到木屋，油灯下，林闲将《坐忘经》上卷取出，与下半部残经并排放置。**
两册书风格一致，纸张新旧不同，但字迹同源。上半部讲基础修炼法门，下半部讲高深境界与散功重修的凶险法门——合在一起，才是一部完整的传承。
他翻开上册，依照第一页所述，盘膝而坐，调整呼吸。
“坐忘之法，首在忘形。不执于身，不系于念，呼吸自然，如云卷舒……”
随着呼吸渐缓，丹田处那股暖意开始有规律地流转。不同于之前的自发流动，这一次，暖意循着某种特定的路径在体内循环，每循环一周，便壮大一丝。
而更奇妙的是——当他按经中所说“观想云舒云卷”时，窗外夜空的流云仿佛真的与他产生了某种呼应。一缕极细微的、清凉的气息从窗外渗入，融入他的呼吸，最后汇入丹田暖流中。
不是灵气。
是一种更本源、更温和的“自然之气”。
“正式修习：《坐忘经》上卷”
“当前进度：第一层·坐忘初境（1%）”
“效果：自然之气引动效率+5%，心境稳固度+10%，寿命自然累积速度+20%”
“提示：上下卷合并修习，可避免散功期的潜在风险，并加速功法成长”
林闲缓缓收功，睁开眼。
油灯火苗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黑影留下的那个“影”字。
影从光生，无光则无影。
那本《坐忘经》上卷，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的路。
而送光的人……是谁？
他看向窗外。夜空澄澈，星河低垂。
答案，或许就在这片星空下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