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才围猎 星火汇聚(1/2)
2000年7月31日,周一清晨,什刹海畔。
耳机里播放着肖邦的《夜曲》,清澈的音符与晨雾交织。
五点半的湖面泛着铅灰色光晕,几个老爷子在舞剑,剑尖划破雾气,留下短暂的空白。
重生七年,晨跑已成习惯,成为一种放空的方式。
但今天放不空——脑海里回响着韩国SM的邀请、即将启动的游戏项目。
游戏,对我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我知道《传奇》将成功,知道未来二十年市场会长成庞然大物。
陌生是我只玩过,没做过。
写歌我懂旋律,写书我懂叙事,商业我懂战略——但游戏的技术细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知道和做到,隔着巨大鸿沟。”停下脚步,汗水滴落地面,砸出深色圆点。
手机震动,是王工。
“田总,猎头有反馈了。情况……不太好。”
我在湖边长椅坐下。“具体说。”
“北京的游戏开发人才不到五十人,三十多人在目标软件和西山居,都是重点项目。剩下的要么在台湾公司驻京办,要么在小团队,要么做教育软件不算纯游戏人才。”
“能挖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难。目标软件和西山居的核心人员月薪八千到一万,年收入十五万。这是个天文数字。”
我望着湖面。2000年北京平均工资一千五,一万是六倍差距。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市场价就是市场价。”我说,“想做好游戏,就要付市场价。甚至更高——因为我们没品牌,没成功案例,只能用钱弥补。”
“可预算……”
“预算可以调整。人才值这个价,我们就付。设立‘战略项目特别津贴’,基础薪资按公司体系,加上特殊岗位津贴。项目成了有分红,上不封顶。”
“今天安排面试,你主面,陈星一起。不仅要问技术,还要问对游戏的理解。我们要找真正懂游戏、爱游戏的人。”
挂断电话,继续跑步。汗水又出,思绪清晰了些。
商业就是这样——看到机会,就要为机会付费。舍不得为人才花钱的公司,最终会为错误买单。而错误的成本,往往比薪资高得多。
上午九点,东四胡同负一层,游戏事业部临时办公室。
这间做对冲基金时腾出来的交易室,现在显得有些空旷——就三张桌子、一张白板。
推门进去时,陈星正在白板上画着什么。他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穿件T恤。
“田总。”他回头打招呼,手里马克笔停在半空。
我走过去看。那是客户端-服务器架构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释:同步机制、数据校验、反作弊模块……字迹不算工整。
“这是《传奇》的技术推测?”
“对。”陈星点头,普通话带着江浙口音,“我们分析了封包格式,初步判断是状态同步。”
他看我有疑问,用笔在图上圈点:“简单说,状态同步像打报告——玩家每个动作都要向服务器‘报告’,服务器同意才生效。服务器是权威,客户端只是显示。”
“那帧同步呢?”
“帧同步像拍电影——每个玩家按固定节奏‘拍帧’。客户端自己计算,服务器只负责把所有人‘画面’拼起来。服务器不判断对错,只做转发。”
“哪种更安全?”
“帧同步从底层更安全。”陈星推推眼镜,“客户端只收到‘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发生’。想作弊得伪造整个数据流,难度大。但技术要求高,网络延迟严。”
他指着白板:“《传奇》这种状态同步……先天不足。玩家操作数据在客户端和服务器间来回跑,容易被拦截、修改。不重写核心模块,外挂会像野草疯长。”
“重写需要多久?”
陈星沉默,和刚进来的王工对视一眼。
“给源码,三个月。”王工接过话,“不给源码靠逆向工程……半年以上,可能有bug。”
我点头。这时门又开,两个新来的程序员进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青涩和兴奋。
“田总好。”
“欢迎加入。正在讨论技术架构,一起听。”
九点半,第一场面试开始。
应聘者二十八岁,之前在金山做游戏测试。穿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坐下时紧张,双手放膝盖上,指尖发白。
“为什么想加入?”王工问。
“听说你们要做大型网游。”他眼睛亮了一下,“我在金山做单机测试,但一直对网游感兴趣。”
“玩过什么游戏?”陈星插话。
“玩过《万王之王》和《石器时代》。”他顿了顿,“我觉得网游比单机有意思,因为有人。人是最复杂的变量。”
这话让我看了他一眼。
陈星继续问:“对游戏反外挂有什么了解?”
他愣了一下。“这个……主要是靠服务器校验吧?还有就是封禁账号。”
“具体技术方案呢?比如内存修改怎么防止?”
“呃……”他额头冒汗,“不太清楚。测试主要是找bug,反外挂是开发的事。”
面试二十分钟。结束时,王工看我,我微微摇头。
技术基础太浅,对游戏理解停留在玩家层面。
第二场更糟。
二十二岁,北航计算机系刚毕业,简历写“热爱游戏”。但问起“如何设计稳定游戏服务器”,他支支吾吾。
“我觉得可以用Java写,Java稳定。”
陈星直接笑了,笑声里没嘲讽,是技术人的无奈:“Java做游戏服务器?延迟多大?垃圾回收一触发,整个服卡顿半秒。就像用卡车拉瓷器——稳是稳,但跑不快还容易碎。”
年轻人脸红了。
第三场在十一点。
这次来的人不一样——三十岁左右,穿西装打领带,手里拿着真皮公文包。
“我叫张涛。”他递上名片,“北京目标软件,高级程序员。”
王工和我对视一眼。目标软件,正是我们想挖的。
“张先生目前在目标负责什么?”
“《秦殇》项目的服务器端。”张涛语速很快,透着自信,“我们用C++,自己写的引擎,支持最多两千人同时在线。”
陈星立刻来了兴趣:“同步机制呢?状态同步还是帧同步?”
“混合式。”张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大部分数据状态同步,战斗部分用简化的帧同步——就像打架节奏快一点,平时走路慢一点。这是我参与设计的架构图,敏感部分去掉了。”
我接过文件看。很专业,图例清晰,注释详细。
“你为什么考虑离开目标?”我问。
张涛看着我,眼神复杂。“两个原因。第一,《秦殇》快收尾了,我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第二……”他顿了顿,“我听说你们要做MM,而且是代理韩国的游戏。我觉得这个方向比单机更有未来。”
“你对薪资有什么期望?”王工问。
张涛报出一个数字:“月薪两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工脸色变了变。陈星挑了挑眉。我面不改色。
“张先生,”我缓缓开口,“两万月薪在2000年的北京是什么概念,你应该清楚。我们凭什么付这个价?”
“凭我能帮你们少走弯路。”张涛的回答很直接,“网游和单机完全不同。服务器架构、数据安全、在线运营、版本管理——这些我都在《秦殇》项目里经历过。你们现在团队里,有人有这种经验吗?”
他看着陈星:“你有吗?”
陈星摇头:“我只做过局域网游戏。”
张涛又看向王工:“您呢?”
王工沉默。
“所以,”张涛转向我,“我可以是你们团队里唯一有大型项目经验的人。这个价值,值不值两万?”
我看着他,脑海里快速计算。
两万月薪,一年二十四万。加上福利接近三十万。如果雇三个人,就是九十万。
而我们的游戏项目,初期预算两千万。
团队组建拖三个月,就少三个月开发时间。因经验不足犯大错,可能导致项目延期半年甚至失败。
“值。”我说。
王工猛看我,但没说话。
(后来直到2002年,我才知《秦殇》其实是单机游戏。不过张涛没让团队失望,他对网游的技术理解和规划是真的,确实帮我们避开很多坑。)
“但是,”我继续说,“我们需要看到持续价值。薪资分两部分:基础一万五,另外五千是绩效奖金,按项目里程碑发放。比如技术架构完成、第一个可运行版本、内测上线——每个节点通过,发一部分。”
张涛思考几秒,点头:“合理。但里程碑怎么定?谁判断是否达成?”
“我们共同制定,技术团队评估,我最终确认。透明,公平。”
“好。”
“需尽快入职。最快什么时候?”
“两周。需交接,《秦殇》还有些收尾工作。”
“一周。”我说,“交接可远程协助,但我们这里需马上开始。可先兼职,每天来半天,远程处理那边事。”
张涛咬牙,手指在公文包上轻敲。过约十秒,点头:“好。我尽量。”
面试结束,送走张涛后,王工忍不住开口:“田总,一万五还是太高。且他要两周后才能全职,我们等不起。”
“等不起也要等。”我看王工,“陈星,你觉得张涛水平怎样?”
陈星认真思考,手指无意识在桌上画圈:“从交流看,他对服务器架构理解很深。特别是‘混合式同步’思路聪明——既保证战斗流畅,又控制数据量。有他加入,我们至少能少犯一半技术错误。”
“这就是价值。”我说,“王工,你知道商业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王工摇头。
“不是钱,是时间。”我停顿,“我们晚一个月上线,可能错过市场窗口。犯一个技术错误,可能导致外挂泛滥游戏死亡。张涛能帮我们节省时间避免错误,这价值远超每月一万五。”
王工沉默,但眉头依然皱。
陈星若有所思点头。
我继续解释:“而且,张涛这样的人进来,会拉高整个团队水平。新人跟他学,成长快。技术氛围起来,再招人容易——好的人都想和高手一起工作。”
“可是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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