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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废案坟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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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沉重的、粘滞的、充满了惰性抗拒感的力量,包裹住了我的脚踝,并试图向上蔓延。它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环境本身的性质——这片区域的“存在密度”和“规则惰性”远高于外围荒漠,它拒绝被轻易“扰动”,任何进入其中的“异常”(比如我们),都会感受到这种源于环境本身的、非恶意的巨大阻力。

同时,脚下传来的破碎回响陡然增强!不再是细微的尘埃,而是变成了清晰的、连贯的、充满痛苦和矛盾的“信息流”,如同冰冷的脏水,顺着我的脚掌,逆流而上,试图涌入我的意识!

我看到(不是用眼睛)一片星空中,物理常数被随意修改,星系像肥皂泡一样诞生又破灭——这是一个被否决的“物理规则废案”在哀嚎。

我听到一个文明倾尽所有,试图建造一台能计算“命运”的机器,却在最终启动时,机器和文明一同陷入了永恒的、自我指涉的逻辑死循环——这是“目的论”草案的遗骸在咆哮。

我感觉到一种试图将“情感”量化为可交易资源的规则,在推行后引发的社会性人格解体大崩溃——这是“绝对理性”方案的墓碑在渗出黑色的脓液。

信息流冲击着我,带来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我不得不调动那点源自“悖论污染”和“混沌回响”的微弱残留力量,在意识边缘形成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防护,勉强过滤掉最尖锐、最有害的部分,但依然有大量混乱、痛苦的概念碎片渗透进来。

这里……不仅仅是坟场。这里是高浓度的废案淤积区,是“规则残渣”和“文明遗毒”沉淀得最深、最顽固的地方。是这片荒漠的“核心污染区”?

而那个低沉的搏动……它的源头,似乎就在这片浓稠灰白区域的更深处。

难道,这搏动是在……泵送这些淤积的废案残响?维持这片区域的某种“循环”?或者,是在消化它们?

“不能……再往前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从我身后传来。是老烟斗!他似乎在用某种极其耗费精神的方式,将意念直接投射到我的感知中,以对抗这里失效的常规沟通。“这里……概念惰性太强……阻力太大……消耗……我们撑不住……”

他说得对。仅仅站在边缘,我就感觉举步维艰,意识承受着巨大的冲刷。如果再往里走,我们可能会被这高浓度的信息流冲垮,或者被那粘滞的惰性力量彻底“凝固”在这里,成为新的“淤积物”。

可是,不往前走,又能去哪里?退回那无尽的、缓慢剥离感官的荒漠?那里同样是绝路。

阿响说“边界”在最模糊的地方“可以走”。这片区域,阻力最大,回响最乱,搏动最清晰……这算不算“最模糊”?还是说,这里就是“边界”本身——一个将无尽废案荒漠与……某种我们尚未触及的“外部”隔开的、高浓度的“污染屏障”?

就在我们进退维谷之际——

那低沉的搏动声,节奏突然改变了。

咚……咚……咚……咚、咚……

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同时,前方浓稠的灰白区域中心,那搏动最强烈的点,灰白的“颜色”似乎加深了一点点,变成了更加沉郁的暗灰色。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方向明确的信息流,如同被搏动新节奏“泵送”出来一般,从暗灰色中心喷涌而出,不是向我们,而是向着我们的侧方,那片相对“稀薄”的灰白荒漠流去!

这股信息流比我们脚下的碎片更加凝聚,它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回响,而是隐约呈现出一种结构——像一条由无数黯淡符号和扭曲影像构成的、半透明的、缓慢流动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而在信息河流流淌而过的路径上,那片均匀的灰白荒漠,竟然被短暂地蚀刻出了极其浅淡的、转瞬即逝的沟壑痕迹!仿佛这条信息流具有某种微弱的“侵蚀”或“定义”能力,能在这片拒绝定义的荒漠中,留下暂时的印记!

老烟斗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震惊:“那是……更‘新鲜’的废案残响?或者……是来自‘审议’进程实时‘排放’过来的……新的‘垃圾’?”

实时排放?审议进程的“垃圾处理系统”出口,在这里?

如果这条“信息废河”是相对“新鲜”的,那么沿着它流淌的方向……会不会逆流而上,反而能找到通往“排放口”,也就是通往“审议”系统某个不那么核心、可能存在“缝隙”的管道或边界?

这比直接闯入高浓度淤积区似乎……风险稍低?但也仅仅是“似乎”。

我们没有选择。

我指了指那条正在缓慢流淌、侵蚀出浅淡沟壑的信息河流,又指了指河流流淌来的方向(与搏动中心垂直的侧方),然后率先,向着那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不再是踏入浓稠的阻力区,而是沿着那条“信息废河”的边缘,在相对“稀薄”的荒漠中行走。

脚下依然是粗糙的砂砾和破碎的回响,但似乎因为旁边那条河流的存在,这里的“无”之风的剥离感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河流散发出的、更加具体但也更加污浊的“概念辐射”。

我们像一群走在冥河边缘的亡魂,沿着这条由被否决的规则和死去的文明构成的、缓慢流淌的肮脏河水,走向未知的上游。

走了不知多久,景象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脚下砂砾中的破碎回响,逐渐被河流辐射出的、更加同质化的“废案气息”所覆盖。我们仿佛走在一条被污染的土地上。

其次,是河流本身。它逐渐变宽,流速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加快。河水中流淌的符号和影像变得更加清晰(虽然依然扭曲),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但逻辑荒诞到令人发笑的“规则草案片段”或“文明试验场景”一闪而过。比如,一个所有生物都必须以完美立方体形态存在的世界蓝图;一段试图将“悲伤”这种情绪彻底删除的社会改造记录;一个文明因过度依赖概率预测,最终在“百分之五十生存率”的抉择中全员灭亡的讽刺剧。

这条河,简直是一部“错误”与“疯狂”的百科全书。

而随着河流变宽,河岸(如果这灰白荒漠能被称作岸)的景象也开始不同。

一些凸起物,开始出现在河流两侧。

不是石碑。是更加怪异的东西。

有些像凝固的、扭曲的数据风暴,呈现出不规则的几何团块状,表面不断闪烁着我们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

有些像半融化的文明造物模型——比例失调的城市、结构矛盾的机械、意义不明的雕塑——它们像蜡像一样半嵌在砂砾中,边缘模糊,正在极其缓慢地“流淌”回砂砾状态。

还有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和形态的、散发着混乱逻辑波动的概念脓包,不时鼓起、破裂,溅射出几滴粘稠的、散发着恶臭(概念上的恶臭)的“信息脓液”,滴入河中,激起一小片更加污浊的涟漪。

这里……是废案河流的“沉积区”或“病变区”?那些没能完全被河流带走、或者发生了“变异”的废案残骸,在这里沉淀、溃烂?

环境变得更加危险。不仅要抵抗河流的辐射,还要小心避开那些怪异的“沉积物”,它们散发出的混乱波动,比砂砾中的破碎回响更加具有攻击性和污染性。

我们的行进速度不得不再次放慢,精神绷紧到极限。

就在我们小心绕过一个不断渗出黑色粘液的、像巨大溃烂心脏般的概念脓包时——

前方,河流转弯的地方,灰白的“背景”中,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轮廓。

不再是流动的河,不再是怪异的沉积物。

而是一个……建筑的残骸?

它低矮,大半部分已经坍塌,埋入砂砾之中,只露出小部分残破的、由某种非金非石的、黯淡的银灰色材料构成的墙壁和结构框架。它的风格难以辨认,既非人类文明的样式,也不同于我们见过的任何草案造物。它给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疲惫、且与周围废案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它不像废案,更像是一个……观察哨?或者……管理站?

最重要的是,在那个残骸的顶部,一个相对完好的、类似塔楼尖顶的结构上,一点极其微弱、但稳定闪烁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在无边的灰白与污浊中,顽强地亮着。

那光芒的质感……

与我右肩断口处残留的、那扇“例外之门”消散前的最后感觉……

与阿响眉心印记释放出的、强行焊接和定义门框的暗金光束……

与在“灰烬之茧”中,那道好奇地“注视”着我、似乎对“污染系统”样本产生兴趣的“观察者-0774”的注视……

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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