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2/2）

林墨的手已经按在他颈侧，魂力精准地注入，暂时阻断神经信号。不是攻击，只是让他昏迷几分钟。

对方身体一软，林墨扶住他，拖回隔间，让他坐在马桶上，摆出低头休息的姿势。这样即使有人进来，也只会以为他太累睡着了。

快速脱下对方的外套和工作服，换上。工牌上的名字是“陈海”，部门是“第三停机坪地勤二组”。数据板需要指纹解锁，但林墨不需要里面的信息——他只需要这个身份能在停机坪内行走而不立刻触发警报。

他将自己的衣服塞进通风管道，调整了一下工作服的尺寸，戴上配套的帽子，压低帽檐。

然后走出洗手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停机坪正值交接班时间，人员流动较大。林墨混入几个刚换班出来的地勤人员中，跟着他们走向停机坪的工作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深塔的规模太大了，员工数以万计，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尤其是在这种轮班时间，不同班组的人混在一起很正常。

林墨低着头，但感知全开。他“听”着周围的对话，收集信息：

“……今晚第七批了，听说都是从边境运回来的觉醒者……”

“医疗组那边忙疯了，楚云少校亲自坐镇……”

“我听说‘门’的建造进度提前了，需要更多稳定器……”

“少说两句，干活……”

他逐渐靠近中央的特殊区域。

距离还有五十米时，一股强烈的魂力波动传来——是那架运输机进场了。

巨大的穹顶缓缓打开一个圆形通道，一架黑色飞行器垂直降落，引擎喷射的气流吹得地面灰尘四起。正是林墨刚刚离开的那架ST-CS07型。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两名守卫先走出来，然后是医疗人员推着冷冻容器——容器已经从货舱移出，装在一个带轮子的平台上。白夜依然在容器内，但冷冻液已经减少了一半，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眉头紧锁，嘴唇微动，像是在梦中说着什么。

楚云走上前。

她没有立刻让医疗组接手，而是亲自走到容器前，将手按在透明外壳上。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云在做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锐利、极具穿透性的魂力，从楚云手掌扩散，渗入容器，扫过白夜的全身。

她在直接探测。

不是通过设备扫描，而是用自己的魂力进行高精度感知。这种方式的精度远高于机器，但需要施术者有极强的控制力和感知力。

楚云的实力，至少是魂圣级别，甚至更高。

几秒钟后，她收回手，眉头皱得更深了。

“实验体意识表层的抑制有松动。”她对医疗组长说，“不是自然解冻导致的。有外力介入的痕迹。”

“外力？”医疗组长惊讶，“运输全程密封，有守卫看管，怎么可能……”

“痕迹很淡，几乎被她的梦境波动覆盖了。”楚云打断他，“但确实存在。一种……很特殊的魂力，温暖，平和，与深塔的任何体系都不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停机坪，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墨低下头，假装在检查手中的数据板。

他能感觉到楚云的视线扫过他所在的方向，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

没有发现。

至少现在没有。

“立刻进行深层扫描。”楚云下令，“我要知道这魂力的源头特征。另外，封锁运输机，所有接触过实验体的人员隔离审查。”

“是！”

命令迅速执行。士兵包围了运输机，押送两名守卫离开。医疗组将白夜的容器推到一辆装甲车旁，开始连接深层扫描设备。

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个半球形的扫描头悬在容器上方，开始释放探测波。

就是现在。

林墨需要制造干扰。他距离白夜大约三十五米，刚好在有效范围的边缘。他需要更近一点。

他推着一辆闲置的工具车，假装要去维护附近的一架飞行器，缓缓向中央区域靠近。

二十五米。

扫描进度条在设备屏幕上跳动：10%...20%...

林墨停下工具车，蹲下身，假装检查车轮。他将一只手按在地面上，魂力缓缓注入。

不是攻击性的魂力，也不是模拟混沌能量。而是一种更基础、更本质的波动——世界本身的“背景噪音”。

在斗罗大陆研究人造魂环时，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魂力的本质。魂力不是无源之水，它来自于生命，来自于世界，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法则。而所有世界的底层，都有一种共同的“频率”。

那是创世的余音。

林墨现在尝试的，就是模拟这种频率。不是模仿某个具体世界的法则，而是模仿“世界存在”本身最基础的波动。

这很难。

比模拟混沌能量难十倍。

因为混沌能量至少还有形态、有特征。而背景噪音……就是噪音，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汗水从林墨额头滑落。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集中在魂力输出上。黑白十二翼的虚影在背后微微颤动，黑翼解析着扫描设备的频率，白翼创造着对应的干扰场。

三十秒。

扫描进度：45%。

设备屏幕上开始出现波形图——白夜的魂力特征，复杂的梦境波动，以及……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淹没在噪音中的外来痕迹。

“放大第三频段。”楚云盯着屏幕。

技术人员操作，波形被放大。那个外来痕迹逐渐清晰——是一个温暖的、稳定的魂力印记，像是一只手轻轻按在意识表层，留下了安慰的痕迹。

“提取特征。”楚云说，“对比数据库。”

“正在对比……无匹配记录。”技术人员惊讶，“这种魂力特征从未在深塔的任何记录中出现过。它太……纯净了。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控制欲，纯粹就是‘存在’本身。”

楚云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是深塔的人。”她低声说，“也不是其他反抗组织——他们的魂力都带着愤怒和破坏。这是……中立的，甚至是善意的。”

她抬起头，再次扫视停机坪。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慢，更仔细。

林墨感觉到那目光的压迫。他知道楚云在找什么——找一个魂力特征匹配的人。虽然他用背景噪音干扰了扫描，但干扰本身也会留下痕迹。如果楚云够敏锐，她可能会发现干扰的源头。

他需要撤离。

但现在移动，反而会引起注意。

进退两难。

扫描进度：70%。

干扰还在持续，但林墨感觉到压力在增大。楚云的魂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覆盖整个停机坪，开始进行地毯式感知。

她会发现的。

迟早的事。

就在林墨准备冒险强行中断干扰、直接撤离时——

停机坪的另一端，突然传来警报声。

尖锐，刺耳，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楚云猛地转头：“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少校！地下三层实验室外围发现入侵者！身份不明，已突破两道防线！安保部队正在拦截！”

“地下三层？”楚云眼神一凛，“多少人？”

“目前确认至少三人，但可能更多！他们的目标似乎是‘门’的建造区！”

楚云的脸色变了。

地下三层，“门”的建造区，那是深塔最核心、最机密的地方。如果那里被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立刻赶过去。

但眼前这个觉醒者，这个可疑的魂力痕迹……

权衡只持续了两秒。

“医疗组，立刻将WS-07转移至地下二层临时收容区，加强守卫。”楚云快速下令，“扫描数据备份，我要亲自分析。其他人，跟我去地下三层！”

她转身，带着大部分士兵和几名精锐军官，冲向停机坪一侧的快速通道。

机会。

林墨看着楚云离开的背影，又看向白夜的容器。医疗组正在匆忙地拆卸扫描设备，准备转移。

混乱中，他或许能有机会。

但小光的声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至少四个高阶魂力反应正在靠近停机坪，推测为深塔增援部队。宿主现在行动暴露风险极高。”

林墨咬牙。

救白夜，还是先保全自己？

他想起白夜在梦中的话：“如果你骗我……我会在你的梦里，造一个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也想起自己的承诺：“我保证。”

但他也想起第二世，自己因为鲁莽而失败，导致研究爆炸，无数人丧生。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计划，需要情报，需要知道深塔的完整布局，知道“门”的真相，知道如何安全地救出白夜——以及所有像她一样的觉醒者。

现在冲上去，最多救一个人，然后可能害死所有人。

包括自己。

林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收回魂力，从工具车旁站起，推着车，像一个普通地勤人员那样，走向停机坪的边缘。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感觉沉重。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放弃。

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难、但可能救更多人的路。

他将混入深塔，潜入地下，找到“门”，找到真相，找到彻底摧毁这一切的方法。

然后，他会回来。

回来兑现承诺。

白夜所在的装甲车开始移动，在增援部队的护送下，驶向停机坪深处的通道入口。

林墨看着车辆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在心中默念：

“等我，白夜。我会找到你。在白色的夜里。”

然后他转身，推着工具车，消失在停机坪交错的光影中。

黑白羽翼的虚影在身后最后一次闪过，然后彻底隐没。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深入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