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1/2)
飞行器开始下降。
重力变化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后,是引擎转向时特有的低沉嗡鸣。货舱内的指示灯从稳定绿转为闪烁黄——着陆准备。
林墨贴在货舱门边,将魂力感知延伸到金属门外。他能“听”到外面走廊的动静:至少两名守卫正在走向货舱,脚步声规律而沉重,是训练有素的深塔部队标准步伐。
“守卫预计四十秒后抵达货舱门。”小光的声音在意识中快速分析,“根据飞行器结构图,出门左转十五米处有一个维修通道入口,通常无人看守。但需要经过一个监控区域。”
“监控类型?”
“动态感应与热成像双系统,每三秒扫描一次。”小光调出模拟图像,“避开需要精确计算移动节奏,在扫描间隙通过。”
林墨闭眼计算。三秒一个周期,扫描持续零点五秒,间隔二点五秒。走廊长度八米,以他现在的速度,需要在两个间隔期内通过。
可行,但必须精准到毫秒。
他调整呼吸,将魂力集中在双腿。黑白羽翼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不是展开,而是将武魂的特性融入身体控制。黑翼提供精确的空间感知,白翼稳定肌肉的每一丝颤动。
门外,脚步声停住了。
“货舱WS-07,状态确认。”一个男声说。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解冻程序已启动百分之三十。”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设备读取的滴答声,“移交小组已经在第三停机坪等待。这次是楚云少校亲自带队。”
楚云。
白夜在梦中警告的名字。
林墨的神经绷紧。楚云是李长安最信任的副手之一,在深塔内部以冷酷高效着称。她亲自来接一个B+级觉醒者,这本身就不寻常。
“听说总部对这批觉醒者很重视。”第一个守卫说,“‘门’的建造进度加快了,需要更多稳定器。”
“少议论。”第二个声音警告,“做好交接,然后回岗位。今晚还有三批运输要处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墨向后撤,躲到货舱角落的一个设备箱后面。箱子不大,但足够遮挡住他蜷缩的身体,尤其是在货舱照明并不充足的情况下。
门滑开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走进来,没有立刻检查整个货舱,而是径直走向中央的冷冻容器。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容器内正在缓慢解冻的白夜吸引。
“真年轻。”第一个守卫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编号WS-07,已服役四个月,完成十七次梦境干涉测试,三次边界共鸣实验。”第二个守卫念着数据板上的记录,“最后一次测试显示觉醒等级可能已提升至A-。怪不得楚云少校要亲自来。”
A-。
林墨记得档案里写的是B+。这才半个月,能力就提升了?是自然成长,还是深塔的实验加速了她的觉醒?
或者说……是某种外力刺激?
他想起白夜描述的“天然节点”,以及那道在梦中越来越清晰的“门”。也许不是她在变强,而是世界边界本身的波动在增强,反过来影响了觉醒者。
“解冻进度百分之四十五。”守卫检查控制面板,“预计七分钟后抵达可移交状态。联系停机坪,准备接收。”
“收到。”
其中一人拿出通讯器,走到货舱门口开始通话。另一人留在容器旁,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
机会。
现在货舱内只有一人背对着林墨的方向,注意力集中在控制面板的数据流上。而门口那人虽然面朝走廊,但正在通话,感知会略有分散。
林墨从设备箱后无声滑出,像一道影子般贴着舱壁移动。他的魂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干扰场,不是隐身,而是扭曲周围的光线和热信号,让监控系统短暂“失焦”。
五米。
三米。
货舱门就在眼前,但那个正在通话的守卫正好挡在门口左侧。右侧有足够空间通过,但需要从他身后不到半米处擦过。
林墨停下来,等待时机。
守卫的通话内容传入耳中:
“……是的,解冻正常。不,没有异常信号……信标?稍等,我查看一下……”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监控设备。
就是现在。
林墨动了。一步跨出,身体侧倾,几乎贴着守卫的背部滑过。他甚至能闻到对方防护服上消毒剂的味道,能感觉到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
但守卫没有察觉。
专业训练让士兵对直接的视觉威胁敏感,但对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无声无息的渗透缺乏本能反应。况且他的注意力正在信标数据上——小光修改过的身份标识让系统显示“信号微弱,建议检修”,这分散了他的警惕。
林墨通过门口,进入走廊。
没有停留,立刻左转,冲向十五米外的维修通道入口。魂力在脚下爆发,速度提升到极限,但脚步依然轻得几乎无声。
三秒。
第一个监控扫描周期开始。走廊尽头,一个半球形监控探头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红外脉冲。
林墨在脉冲到达前零点二秒,跃入走廊左侧的一个凹陷处——一个消防器材柜的侧面。红外脉冲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记录为“无异常”。
二点五秒间隔开始。
他再次冲出,这一次直接抵达维修通道入口。门是标准的金属密封门,有电子锁,但旁边有一个手动应急开关——深塔所有内部通道都有这种设计,以防电子系统失效。
林墨拉动开关。门向内滑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闪身进入,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成功脱离主要监控区域。”小光的声音响起,“但检测到该维修通道内有独立运动传感器,每二十米一个。”
林墨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垂直的维修井,有梯子向上向下延伸。井壁布满了管道和线缆,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电子设备运转的热气。
他抬头向上看。井顶大约三十米高处,有一个出口标志,写着“第三停机坪-下层维护区”。
“去那里。”林墨开始攀爬。
维修梯很窄,但对他来说足够了。魂力强化下的攀爬速度远超常人,三十米的高度只用不到十秒。
抵达顶部出口时,他停下来,将感知向上延伸。
上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听起来像是一个设备间。有风机运转的嗡嗡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很多人的声音,还有机械运转、车辆移动的嘈杂。
第三停机坪。
林墨轻轻推开头顶的检修盖板,露出一条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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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停机坪,至少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挑高超过五十米的天花板上,成排的强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停机坪上停放着至少三十架各种型号的飞行器,从中小型的运输机到大型的货运平台。地勤人员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驾驶着各种辅助车辆在机位间穿梭。更远处,可以看到几架飞行器正在起降平台起降,进出通过巨大的可开关穹顶。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而是在停机坪中央,一个被隔离出来的特殊区域。
那里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周围拉起警戒线。区域内停着三辆黑色装甲车,车身上有深塔医疗部队的红十字标志。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从其中一辆车上卸载设备——便携式医疗舱、生命监测仪、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拘束装置的金属框架。
而站在这些医疗人员前方,指挥着整个交接过程的,是一个身穿深塔军官制服的女人。
楚云。
即使隔着近百米距离,林墨也能认出她。不是因为见过照片,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场”。
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魂力波动——极度内敛,几乎完全封闭,像是把所有能量都压缩在体内最深处。但偶尔,会有一丝泄露,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五官精致但表情冷硬。站姿笔直,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数据板,眉头微皱。
“少校,WS-07的运输机已进入最后进场程序。”她身边的一名副官报告,“但信标信号有异常,显示身份标识不匹配。”
楚云抬起头,看向停机坪上空的进场通道。
“异常多久了?”
“大约十二分钟前开始。技术部判断可能是信标故障,或者是运输途中受到空间残余干扰。”
“可能性?”楚云的声音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故障概率百分之七十,干扰百分之三十。”副官顿了顿,“但也有极小概率……是人为篡改。”
楚云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通知安保,按二级预案准备。医疗组,解冻完成后立刻进行深层扫描,我要知道实验体有没有被接触过的痕迹。”
“是!”
命令迅速下达。警戒线内的士兵调整站位,形成更紧密的防御圈。医疗人员加快了设备组装速度。
林墨心中微沉。
楚云的警惕性比他预期的更高。不仅怀疑信标异常,还直接想到了“人为接触”。如果等会儿对白夜进行深层扫描,很可能会发现林墨留下的魂力痕迹——即使他已经尽量消除了,但意识层面的接触很难完全抹去。
他需要干扰这个过程。
但怎么干扰?
直接攻击?不可能。楚云本身的实力不明,周围至少有一个小队的精锐士兵,还有整个停机坪的安保系统。硬闯等于自杀。
制造混乱?需要精确的时机和目标。
林墨的目光扫过整个停机坪,寻找可以利用的漏洞。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停机坪另一侧——那里有几架正在装载货物的飞行器,其中一架的货舱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标注“易爆品”的金属箱。
魂导炸药,或者高能魂力电池。
如果能引发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爆炸……
“不建议。”小光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爆炸会触发全区域封锁,宿主可能无法脱身。而且楚云不会因为爆炸就中断移交——她更可能加强警戒,快速转移实验体。”
“那怎么办?”林墨压低声音,“如果她真的做深层扫描,会发现我的魂力痕迹。到时候整个深塔都会知道有‘跨界者’潜入了。”
“需要更精细的干扰。”小光说,“扫描设备通常是基于魂力共振原理,探测目标体内的异常波动。如果能在扫描时,在实验体周围制造一个干扰场,覆盖掉宿主的魂力特征……”
“需要多近?”
“十五米内效果最佳,三十米内有效,超过五十米基本无效。”
林墨看向楚云所在的位置。他目前藏在停机坪上层维护区的设备间,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垂直高度,水平距离超过八十米。
太远了。
他需要下去,混入停机坪的地勤人员中。
“风险极高。”小光警告,“停机坪所有人员都有身份识别,宿主没有对应权限,一旦被扫描就会暴露。”
“那就需要一个身份。”
林墨的目光再次移动,这次落在停机坪边缘的一排更衣室和休息区。一些地勤人员正在那里进出,更换工作服,或者短暂休息。
其中一个人,正独自走向更衣室后方的一条通道,看起来像是去洗手间。
机会。
林墨从维修通道退回,沿着另一条分支快速移动。小光调出停机坪的下层结构图,规划出一条避开主要监控的路径。
两分钟后,他抵达更衣室区域的上方通风管道。
从网格状盖板向下看,可以看到那个独自离开的地勤人员已经进入洗手间。外面暂时没人。
林墨轻轻推开盖板,无声落地。
他快速闪入洗手间。里面有三个隔间,最里面那间关着门,能听到水声。
林墨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中间的隔间,进去,锁门。
然后等待。
三十秒后,隔壁隔间的门开了,那个地勤人员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林墨从门缝下观察。对方穿着标准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有工牌,腰间挂着一串工具和一个数据板。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有点秃顶,正在一边洗手一边哼着跑调的歌。
时机来了。
林墨推开隔间门,走出。
对方从镜子里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是……”
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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