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下三层（1/2）

警报声在深塔内部回荡。

不是单一的音调，而是层层叠加的多种频率——入侵警报、区域封锁警报、还有最高级别的“深渊协议”启动警报。这些声音在金属走廊里碰撞、反射，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轰鸣。

林墨混在疏散的地勤人员中，向停机坪外围移动。小光在他意识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入侵者至少突破了地下三层两道防线，目前与安保部队在三号通道交火。战斗数据流显示，入侵方使用了高精度魂导武器和至少三种未知的魂力运用技术。楚云已率精锐部队前往支援，预计两分钟内抵达交火区域。”

“能获取入侵者的魂力特征吗？”林墨在人群中穿行，压低声音问道。

“战斗波动干扰太强，只能分析片段。其中一个魂力特征……很特别。既不是深塔的体系，也不是宿主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它带有某种“共鸣”属性，像是能引发周围环境的魂力共振。”

共鸣？

林墨心中一动。他想起了白夜描述过的“天然节点”——那些能自发与世界边界产生共鸣的特殊地点。如果入侵者中有人具备类似的特性……

“有可能是其他觉醒者组织吗？”

“概率68%。但他们的装备水平和战术配合远超一般的反抗组织。更像是……专业的。”

专业的。这个词在深塔的语境中意味着很多种可能:其他国家的特殊部队、某个大财阀的秘密武装，甚至是深塔内部的叛变派系。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林墨来说，这都是机会。

混乱意味着漏洞。漏洞意味着他可能有机会潜入更深的区域——比如地下二层的临时收容区，白夜现在所在的地方。

“警告:第三停机坪即将进入全区域封锁。所有非战斗人员需在九十秒内撤离至指定安全区。重复，所有非战斗人员——”

广播声响起的同时，停机坪各处的闸门开始缓缓下降。地勤人员和文职员工加快脚步，涌向几个标有绿色箭头的疏散通道。

林墨没有跟着人群走。

他侧身闪进一条维修通道——不是之前来的那条，而是另一个通往停机坪下层设备区的入口。门在他身后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通道内很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有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还有魂力设备运转时特有的低频震动感。

林墨靠墙站立，让眼睛适应黑暗。

“宿主，现在折返风险极高。”小光提醒道，“楚云虽然离开，但停机坪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升至战时状态。所有监控系统切换为主动扫描模式，任何未经许可的魂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我知道。”林墨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等混乱平息，所有区域都会加强警戒，再想行动就难了。”

他打开刚才从那个地勤人员身上拿到的数据板。虽然需要指纹解锁主系统，但设备的基础功能——比如离线存储的结构图——还能查看。

小光将图样扫描进数据库，与之前获取的深塔建筑蓝图进行比对。

“第三停机坪下方有至少五层结构。第一层是设备维护区，第二层是能源供应站，第三层……标注为‘限制区域’，需要三级以上权限才能进入。”

“三级权限是什么级别？”

“通常对应研究项目负责人、中级军官，或者特殊技术专家。宿主当前伪装的身份只有基础访问权限，能进入第一层，第二层需要临时授权，第三层及以上完全禁止。”

林墨沉思着。

白夜被转移到的“地下二层临时收容区”应该就在停机坪下方某处。但具体位置不明。

“能找到临时收容区的结构信息吗？”

“搜索中……发现部分相关文件碎片。”小光调出一张模糊的平面图，“根据标注，临时收容区位于地下二层西侧，共有十二个独立收容单元，每个单元配备基础生命维持系统和魂力抑制装置。但详细布局和安保措施无记录。”

足够了。

至少知道大致方向。

林墨收起数据板，开始沿着维修通道向下。通道是螺旋向下的金属阶梯，每下降十米左右就有一个平台，连接着不同楼层的入口。

第一层到了。

门上有标识:“设备维护区-仅供授权人员进入”。

林墨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电子锁面板亮着红光，显示需要工牌验证。

他拿出陈海的工牌，刷了一下。

面板闪烁，变成黄光，然后是一个机械女声:“权限等级:基础。允许进入，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三十分钟。请注意，本区域处于二级警戒状态，所有活动将被记录。”

门开了。

林墨闪身进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设备间，高约十米，排布着各种管道、线缆和魂力转换装置。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和淡淡的金属灼烧味。几台自动维护机器人沿着固定轨道移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没有人。

或者说，暂时没有人。远处传来脚步声，可能是巡逻的安保人员。

林墨快速移动到一排设备柜后面，蹲下身，将感知延伸出去。

他“听”到了至少三个不同的脚步声，分布在设备间的不同方位。巡逻路线看起来是固定的，每五分钟完成一次循环。

而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在设备间另一端的尽头。

需要等巡逻间隙通过，或者……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些自动维护机器人上。

机器人沿着预设轨道移动，路线固定，速度恒定。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轨道正好经过通往下一层入口附近。

一个想法浮现。

他等待那个机器人靠近，然后在它经过身边时，迅速将一丝魂力注入机器人的控制模块。

不是破坏，而是微调。

机器人的行进程序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差——它比预定时间提前了零点三秒抵达下一个检查点，并“意外”触发了某个传感器的错误报告。

“警报:轨道C-07区域检测到温度异常。”广播声响起。

远处的脚步声立刻改变方向，朝那个区域移动。

“什么情况？”

“可能是冷却系统故障，过去看看。”

三名巡逻人员都被吸引过去。

林墨抓住机会，从设备柜后冲出，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设备间。魂力在脚下爆发，每一步都踏在金属地板上最不容易发出回声的位置。

二十秒后，他抵达另一端的门。

这扇门更大，更厚重，标识着:“能源供应站-危险区域，需二级以上权限”。

同样需要工牌验证。

林墨再次刷了陈海的工牌。

这一次，面板闪烁后，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告:权限不足。当前区域需要二级或以上权限。请立即离开，否则将触发安保措施。”

同时，天花板上，两个球型监控探头转动，红色的扫描光束开始汇聚。

林墨后退一步，躲到门旁的阴影中。

扫描光束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动。

不行。硬闯肯定会触发警报。

他需要二级权限。

去哪里找？

维修人员通常只有基础权限，技术人员可能高一些，但现在是战时状态，所有非必要人员都撤离了……

等等。

林墨突然想起，在停机坪疏散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胸前挂着的工牌是蓝色的——而陈海的工牌是绿色。在深塔的颜色编码系统中，绿色通常是基础员工，蓝色是技术人员或初级研究员，银色是中高级研究员，金色是项目负责人或高级军官。

蓝色工牌，很可能就有二级权限。

那个人去哪了？

林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个穿实验服的人没有跟着人群疏散，而是走向了停机坪另一侧的紧急通道……

“小光，调出停机坪结构图，标注所有紧急通道出口。”

“已标注。”一张三维地图在意识中展开，“共有六个紧急通道，其中三个通往上层，两个通往停机坪外围，还有一个……”

地图上，一个通道的末端标注着“地下二层设备维护通道-应急出口”。

就是那个。

林墨立刻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设备间入口。巡逻人员还在检查那个“温度异常”，没有注意到他。

他离开设备维护区，回到螺旋阶梯，向上爬了半层，来到停机坪本层的另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连接着一条横向走廊，走廊尽头就是紧急通道之一。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闪烁。

林墨快速移动，抵达紧急通道入口。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有手动开启装置。他拉下把手，门向内打开。

通道内是向下的阶梯，同样有应急照明。

他向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阶梯尽头是另一扇门。

门上有观察窗。

林墨凑近，向里看。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设备准备间，放着几套防护服和一些检测仪器。房间另一侧的门开着，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魂力设备运转的嗡鸣声，还有液体的流动声。

那个穿实验服的人就在里面。

他背对着这边，正在一台控制终端前操作着什么。蓝色工牌挂在脖子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只有他一个人。

林墨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准备间。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那人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林墨已经到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抵在他颈侧。

“别动，别出声。”林墨低声说，魂力微微释放，形成压制。

那人身体僵住。他能感觉到颈侧那股魂力的威胁——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阻断神经，甚至直接摧毁颈椎。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发颤。

“借用一下你的工牌。”林墨说，“然后你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配合的话，你不会有事。”

“你是入侵者？”那人突然明白了，“但警报说的是地下三层——”

“别管那么多。”林墨打断他，“工牌。”

那人颤抖着摘下工牌，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看了一眼。工牌上的名字是“李维”，部门是“魂力供应系统维护部”，权限等级:二级。

足够了。

“现在，坐下。”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那人顺从地坐下。林墨在他颈侧轻轻一按，精准的魂力注入让他立刻陷入昏迷。不是永久性伤害，但足够他睡上几个小时。

林墨将他搬到角落，用一些废弃的包装材料盖住，看起来像是一堆杂物。

然后他换上李维的白色实验服——尺寸略大，但勉强能穿。戴上蓝色工牌，整理了一下衣领。

现在，他是“李维”，二级技术员。

林墨走到控制终端前，快速浏览屏幕上的信息。这里是能源供应站的监控室之一，可以查看地下二层各区域的魂力供应状态。

其中几个区域被特别标注:收容单元A-01至A-12，魂力抑制装置运行中，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找到了。

收容单元就在地下二层西侧，与蓝图标注的位置一致。

林墨调出建筑结构图，找到从能源供应站前往收容区的最短路线。需要穿过三个区域:供应站核心区、魂力输送管道走廊、然后是收容区外围的安检通道。

每个区域都有安保检查点。

但他现在有二级权限，应该能通过大部分检查。

林墨关闭终端，离开监控室，进入外面的走廊。

走廊很宽，两侧是巨大的透明观察窗，窗后能看到地下二层能源供应站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魂力结晶。结晶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无数光缆和导管从它表面延伸出去，连接到墙壁上的各种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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