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风起青萍 定约初成(1/2)
第一幕 冀南回音 基石初奠(冀南某秘密村落 1948年5月20日)
祝剑生历时十昼夜,穿越重重险阻,终于抵达预定联络点——一个位于太行山麓、看似普通却戒备森严的小山村。在确认了数道复杂的暗号后,他被引至村中一处不起眼的土坯房内。
接待他的是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面容朴实却目光如炬的中年干部,自称“老杨”。没有寒暄,祝剑生直接奉上密信。老杨仔细检查了封口印记后,才拆开阅读,神色随着阅读内容变得严肃而专注。
室内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良久,老杨放下信纸,抬眼看向祝剑生,语气沉稳:“权先生信中所言,情势分析透彻,意愿表达清晰。对于一切愿意真心实意参与人民事业、有利于解放和建设的力量,我们向来是欢迎的。”
他拿起那份物资清单看了看,点点头:“这些物资,确实是我们当前急需的。权先生能主动提出,足见诚意。”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合作之事,非同小可。信中所提‘保障安全’、‘合法权益’、‘参与建设’等,原则上是符合我们政策的。但具体如何落实,需视实际情况,并经组织研究决定。当前,我们可以从这份物资清单开始,建立初步的互信。”
老杨取过纸笔,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书写回信。信中首先对权世勋(幼子)审时度势、心系桑梓的来信表示“已收到并重视”,对其局势判断与意愿表示“理解与赞赏”。接着,明确同意以“物资援助”作为初步合作开端,并给出了第一批物资的具体交接地点、时间与暗号。对于权家的诉求,回信写道:“新政权将依法保障一切爱国守法公民之正当权益。对于历史上对民族、对人民有过贡献,并愿在未来建设中继续发挥作用者,人民会给予应有之对待。”措辞谨慎,但承诺的意味已然清晰。
信末,老杨特别提道:“时局动荡,联络不易。望精诚合作,共克时艰。此信阅后即焚,渠道保持绝密。”
写完,老杨将信纸封好,交还给祝剑生:“请转告权先生,第一批物资,我们期待按时收到。合作的第一步,需要双方共同的诚意与努力来奠定。另外,”他略一沉吟,“关于定州方面,我们确有同志在活动。若权先生那边有可靠且不暴露自身的信息渠道,可酌情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地方动态,这对双方皆有裨益。”
祝剑生肃然接过回信,贴身藏好:“杨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
当祝剑生带着这封至关重要的回信,再次踏上险象环生的归途时,权家与未来新政权之间,一条基于现实需要与长远考量的合作纽带,算是系上了第一个虽不牢固却意义重大的结。家族“回归定州”的战略,获得了来自最关键一方的最初认可。
第二幕 暗桩交会 定州微澜(定州城 济生堂药铺后院 1948年5月25日 夜)
在老中医“济生堂”孙掌柜的巧妙安排下,周定邦(老定)与定州地下党负责人“老槐”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在药铺后院一间存放药材的僻静厢房内进行。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仅有一盏油灯照亮方寸之地。
老槐依旧是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老定。“孙老说,周老板有些‘家乡土产’的消息,想找识货的人聊聊?”他开门见山,用了约定的暗语。
老定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应:“正是。东家漂泊在外,惦念故土,听说家乡近来不太平,想打听打听风声,看看有没有落叶归根的时机。顺便,东家手里有些祖传的老方子、老手艺,都是整治田地、对付常见病痛的,不知如今家乡还用不用得上?”
这话既表明了“思归”之意,又点出了“技术”价值,且将自身定位为提供帮助的“技术力量”,而非寻求政治庇护的逃亡者。
老槐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道:“家乡是大家的家乡,谁都想它好。如今这世道,魑魅魍魉当道,百姓受苦,确实需要能人志士出来,拨乱反正。至于手艺……只要是能让乡亲们吃饱饭、少生病的实在手艺,什么时候都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审视:“不过,周老板的东家,恐怕不是一般的思乡游子吧?打听的风声,也不只是市面行情。”
老定心知对方必有此问,不慌不忙:“东家早年也是定州体面人家,后来小鬼子老过来,不得已远走。如今攒下些家底,也学了点东西,总想着为家乡做点事。至于风声……东家常说,看大势才能谋出路。如今北边战事如火如荼,明眼人都看得出气数。东家想知道的,是定州这片天,什么时候能亮,亮了以后,像东家这样带着手艺想回来做点实事的人,有没有地方站脚。”
这番话,既承认了家族曾有根基(体面人家),又解释了为何在外(遭难远走),更明确表达了对局势的判断(气数已尽)和回归的意愿(带手艺做实事),姿态放得低,诉求提得实在。
老槐沉默了片刻,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天,总是要亮的。”他声音低沉,“但天亮之前,最是黑暗,也最是混乱。有心回来做实事的人,我们自然欢迎。不过,定州城小,胡县长、刁局长,还有赵老财那帮人,眼睛都瞪得溜圆。想做实事,先得能平安立足。”
“东家明白这个道理。”老定接话,“所以先派我们几个回来看看路。东家在外也有些门路,若是家乡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外边搭把手、又不便自己出面的事情,比如……一些紧缺的物件,或者打听些外面的消息,东家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这是更进一步的合作暗示,愿意提供物资或情报协助。
老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语气依旧平稳:“周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定州百姓苦久了,盼天亮的人很多,有力出力、有技献技,总是好的。不过,眼下风声紧,一切需谨慎。你们先安心‘看看路’,该记的记下。若有需要,或者有什么新的‘土产消息’,还是通过孙老递话。记住,定州这潭水,看着不深,底下却浑。”
没有明确承诺,但留下了持续接触的渠道和空间,并且默许了老定小组在定州的侦察活动。对于初次接触而言,这已是理想的结果。
“多谢槐先生指点。我们晓得轻重,不会给朋友添麻烦。”老定拱手。
会面在夜色中悄然结束。老定知道,真正的信任与合作,需要时间和事实来浇灌。但至少,第一颗种子已经埋下。定州的地下暗流,因为这股带着特殊目的和技术背景的外来力量的谨慎触碰,荡开了一圈微澜。
第三幕 映雪离京 金蝉脱壳(北平—天津—冀中 1948年5月28日—6月3日)
五月二十八日清晨,京西权府驶出两辆半新的带篷马车。白映雪与李修兰扮作一对欲回南方原籍的商人妻室,带着两名“仆妇”(实为傅三爷安排的女护卫),行李简单,神情带着刻意伪装的愁闷与匆忙。
马车顺利出朝阳门,沿官道往通州方向而去。军统的眼线果然多集中在西、北方向,对这支“南下”的车队并未过多留意。在通州城外一处茶棚,车队与傅三爷安排的接应人员汇合,更换了车夫和部分行李,继续东行,做出直趋天津的态势。
抵达天津外围时,白映雪一行人并未进城,而是在预定的一处偏僻车马店休整。深夜,在接应人员的引导下,她们换上了更朴素的衣衫,将马车寄存,转而乘坐两条雇来的小渔船,沿着子牙河支流悄然南下,离开了天津卫的警戒范围。
弃船登岸后,队伍再次换乘提前准备好的骡车,折向西南,进入冀中平原。此后的路程最为艰难。冀中地区此时国共势力交错,散兵游勇、土匪杆子时有出没。傅三爷早年布下的部分暗桩和江湖关系发挥了关键作用,提供了歇脚点、情报和必要的掩护。白映雪凭借其冷静的头脑和应变能力,多次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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