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暴之眼(2/2)
我不是纯粹的研究者,不是无畏的战士,不是古老的守护者。我是沈岩。一个被卷入非凡事件的普通人,一个承载了过多不该由我承载之物的“容器”,一个……不想让那些牺牲白费,想带着同伴活下去,想结束这场灾难的……**活着的人**。
这个简单的、基于“生存”与“责任”的自我定义,如同在狂暴的信息洪流中,投下了一枚虽小却无比坚硬的“认知之锚”。
瞬间,混乱的湍流仿佛出现了一丝凝滞。那些冲刷而来的银白记忆碎片,不再试图将他同化为某个逝去的研究员,而是开始以一种更有序的方式,围绕着他的“自我之锚”旋转、解析、供他“阅读”和理解——关于“回响核心”的能量结构,关于早期谐振频率的设定,关于秩序能量的引导路径……那些暗红的污染余烬,也不再仅仅是带来痛苦,其包含的关于“饥溺者”规则特性和“灯塔”运行机制的信息片段,也被剥离出来,成为可以被分析的对象。
他的意识,开始从被动的承受者,向主动的**梳理者**和**学习者**转变。痛苦并未消失,但有了方向和意义。他就像在同时阅读无数本疯狂翻页的书,努力抓住其中的关键章节。
外界,隔离病房内。监测沈岩脑波的设备,突然捕捉到了变化。极度混乱的背景中,开始出现一些短暂的、有规律的谐波片段,虽然很快又被杂波淹没,但出现的频率在缓慢增加。他的生理指标,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趋向稳定的迹象。
“脑波活动出现初步整合迹象!”一名紧盯屏幕的专家低呼,“虽然很不稳定,但这表明他的意识主体可能正在重新建立某种内部控制!”
“继续维持环境稳定,注入低剂量规则调和剂,尝试用温和的、与他已知记忆相关的感官刺激进行引导。”首席医学专家迅速下令,“联系林婉队长和凯勒布分析员,我们需要知道哪些记忆或信息点可能成为他意识回归的‘路标’。”
而就在总局医疗中心全力试图唤醒沈岩的同时,市三中现场的危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铁砧”带领的支援部队已经建立起初步隔离带,并尝试进入校园内部。但内部的混乱远超想象。受到“灯塔”与地下能量对抗的双重冲击,许多师生情绪彻底失控,行为狂暴或陷入癔症。更麻烦的是,校园内某些区域,规则扭曲现象开始实体化:走廊里出现无法解释的浓雾和回声,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些地方的重力变得异常,甚至有报告称看到了模糊的、类似地下“载体”的虚影在游荡!
“灯塔”水塔本身,在暗红光柱与地下喷涌的银白能量持续对冲下,塔身已经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但其顶端的红光却愈发刺眼和不稳定,仿佛在做最后的疯狂抽取——不仅仅是抽取校园内残余的负面情绪,甚至开始隐约牵动更大范围内城市居民的焦虑与不安!
“必须尽快摧毁或关闭那个‘灯塔’!”现场指挥频道里,“铁砧”的声音带着焦灼,“常规手段无效!能量攻击会被偏转或吸收!物理拆除风险极高,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能量失控!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开关’或者‘弱点’!”
凯勒布在接受了初步检查和简报后,立刻被接入现场技术支援网络。他调取着苏芮数据箱中的信息,结合现场传回的数据,疯狂运算和分析。
“根据苏芮的数据和沈岩共鸣时观察到的能量流向,‘灯塔’的核心控制节点应该不在塔本身,而在旧校舍地下某处,可能与当年的主实验控制室相连!那里应该有一个物理的规则调制器,也是‘饥溺者’将其改造后的控制中枢!”凯勒布的声音通过频道传来,“但具体位置被加密了,苏芮的数据箱里没有直接坐标!可能需要……陆明留下的‘净化协议β’后门的相关线索,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医疗中心的方向:“或许需要沈岩醒来。他接收了苏芮最后的回响和数据碎片,他的潜意识里,可能有关键信息的映射!”
时间,在医疗中心的争分夺秒和现场的步步危机中,同步流逝。
沈岩意识世界里的“阅读”与“梳理”在加速。他开始“看”到一些清晰的画面:不仅仅是地下核心的结构,还有一处位于旧校舍地下、与“灯塔”能量流紧密相连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复杂的、如同老旧电话交换机般的装置,上面布满了水晶般的节点和暗红色的脉络……一个倒置的泽农徽记烙印在装置中央……
这个画面异常清晰,带着苏芮记忆中深刻的印记——那是她曾经试图破坏却未能成功的地方。
同时,他也“听”到了一个声音,微弱却熟悉,像是陆明残响最后的余韵,又像是苏芮记忆中的呼唤:“控制节点……旧档案室下方……密码……我们的项目启动日……”
信息碎片逐渐拼凑。
隔离病房外,林婉和凯勒布被紧急召来。医疗专家展示了沈岩脑波的最新变化:“他正在处理大量具象化信息,其中反复出现一个类似机械结构的影像,和一个数字日期相关的神经信号激活模式。这可能是突破!”
“旧档案室下方……项目启动日……”凯勒布迅速调取泽农计划在市三中的有限档案,“找到了!项目‘寂静之种’子项‘秩序侧影接触实验’的正式启动记录日期是……**1987年10月23日**!”
“立刻将信息传达给现场!”林婉果断道。
“铁砧”收到信息,立刻组织精锐小队,冒着校园内越来越严重的规则扭曲和实体化风险,强行突入旧校舍,定位档案室,寻找向下的秘密入口。
而隔离病房内,沈岩的指尖,在无意识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的眼皮也开始颤动。
意识的海洋中,那自我定义的“锚”越来越稳固,无数的信息流被分类、理解。对于“回响核心”能量和“灯塔”机制的理解,逐渐清晰。一种模糊的“方案”开始在他整合后的意识中成型——不是蛮力摧毁,而是利用核心净化能量的残余共鸣,去“重写”或“覆盖”灯塔的控制节点,使其自我关闭,平稳释放残余能量……
但这需要引导。需要他醒来。需要他再次成为桥梁。
外界,旧校舍地下,一处隐藏的密室被破开。小队发现了那个如同巨大蜂巢般的、布满暗红色脉络的装置。倒置的泽农徽记在中央闪烁。
“发现目标控制节点!正在尝试接入……需要密码或验证!”
凯勒布的声音传来:“尝试日期:!”
与此同时,病房内,沈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或充满异光,而是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尚未完全退去的信息过载带来的恍惚,以及一丝刚刚凝聚起来的、异常清明的决意。
他看到了围在床边、满脸惊喜与担忧的林婉、顾临渊、医疗专家们。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灯塔……节点……我能……关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