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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怜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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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黛玉陪着林如海用了早饭。饭桌上,林如海仔细问了女儿在贾府的情况,又叮嘱她在家中好生休养,不必拘礼。

“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林如海慈爱地看着女儿,“若是闷了,就让紫鹃、雪雁陪着你去园子里逛逛。”

黛玉乖巧应下。送走父亲后,她带着紫鹃和雪雁在府中闲逛。

林府虽不及贾府那般富丽堂皇、占地广阔,却自有一番精致雅趣。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处可见匠心。

走在回廊下,看着景致,黛玉心中确是轻松自在许多。在这里,她不必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不必揣度他人心思,不必担心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惹来非议。她是林府唯一的小姐,是父亲捧在手心的珍宝。

只是……

逛了一圈,黛玉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紫鹃和雪雁虽贴心,事事以她为先,可她们终究不能像那个人一样——懂得她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接得住她所有机锋妙语,更能带来那么多意想不到的惊奇与欢喜。

她叹了口气,索性回了自己的闺房。

房间布置得清雅舒适,临窗的书案上还摊着昨儿未看完的书——那是诸葛青上次带来的,一本讲“格物致知”的奇书。书中写的尽是些匪夷所思的问题:为什么东西会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一轻一重两个物件同时从高处落下,谁会先着地?烟花为什么会有五颜六色?

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详细的解释,用的却不是“阴阳五行”“天地之气”那套说法,而是什么“引力”“重力加速度”“光的色散”之类的古怪词儿。黛玉起初看得云里雾里,多读几遍,竟渐渐品出些趣味来。

她坐到书案前,重新翻开那本书。阳光透过窗纱,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看得入神,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全然忘了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紫鹃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冰糖炖燕窝:“姑娘,歇会儿吧,仔细伤了眼睛。”

黛玉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接过炖盅,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润清甜的燕窝滑入喉中,她忽然想起诸葛青第一次给她带“冰淇淋”时的情景——也是这般新奇甜蜜的滋味。

“紫鹃,”她忽然问,“你说……这世上,真有能让人飞到月亮上去的东西吗?”

紫鹃被问得一愣,笑道:“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月亮上那是嫦娥仙子住的地方,凡人哪能去得?”

“可是书上说……”黛玉指着那本奇书,“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挣脱大地束缚,飞向星空呢。”

紫鹃只当姑娘又看了什么志怪杂谈,笑着摇头:“姑娘快别胡思乱想了。来,尝尝这新做的桂花糕。”

黛玉接过糕点,却没吃,只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出神。

青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呢?

……

贾府,梨香院。

薛蟠风尘仆仆地从南边回来了,带回了许多扬州的土仪特产,绫罗绸缎、笔墨纸砚、胭脂水粉、时新玩物,装了满满几大箱子。他一回来,便惦记起一个人来——那位神仙似的林妹妹。

原来上次偶然见到黛玉,虽只惊鸿一瞥,但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弱柳扶风的身姿,便像根小钩子似的,挂在了薛蟠的心上。回来后,他兴冲冲地跟薛姨妈提起,言语间竟流露出几分痴心妄想。

薛姨妈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顿骂:“我的小祖宗!你趁早收了这心!林黛玉是什么身份?那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独生女儿!贾母心尖尖上的外孙女!也是你能胡乱惦记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一丝半点,让老太太、让林家知道了,咱们薛家就别想在京城、在贾府待下去了!你妹妹的前程也要被你毁了!”

薛蟠被骂得缩了脖子,却仍有些不死心:“那……那就没法子了?”

薛姨妈见他这副德行,又气又急,只得压低了声音,半是哄骗半是吓唬道:“你急什么?等你妹妹的大事定了,那林丫头……哼,我冷眼瞧着,林姑爷的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万一有个什么,那林黛玉可就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养在贾府罢了。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到时候,咱们再使些手段,让你妹妹在府里帮衬着说句话,或是闹出点什么事来……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薛蟠一听,喜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人入怀,连连道:“还是妈有主意!”

因此,这次南下,他特意在扬州搜罗了不少精致稀罕的土仪,想着让妹妹宝钗出面,给黛玉送去,也好讨个近乎,留个好印象。

哪知兴冲冲回来,东西还没搬进屋,就听小厮说,林姑娘前些日子已经被林姑爷派人接回家去了,都走了好几天了!

他费尽心思挑的礼物,他满心期待的讨好,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盘算…全都成了笑话。

当天晚上,薛蟠在屋里喝得酩酊大醉。酒气熏天中,他想起林黛玉那张清冷绝俗的脸,想起自己白忙活一场,越想越气,越气越闷。

香菱端着醒酒汤进来时,正撞上他发酒疯。

“滚!都滚!”薛蟠一把掀翻了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他红着眼瞪着香菱,见她怯生生站在那儿,纤细的身子瑟瑟发抖,那张小脸虽不及林黛玉绝色,却也眉目清秀,我见犹怜。

可此刻这张脸落在他眼里,却成了火上浇油。

“你看什么看?!”薛蟠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揪住香菱的头发,“你个贱婢!也敢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大爷…奴婢没有…”香菱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挣扎。

“没有?没有你抖什么?!”薛蟠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香菱跌倒在地。他不解气,又上前踹了几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贱人!都是贱人!林黛玉看不起我,你也敢看不起我?!”

香菱蜷缩在地上,护着头脸,一声不敢吭,只有眼泪无声地流。她知道,求饶只会换来更狠的殴打。

直到薛蟠打累了,酒劲上来,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香菱才艰难地爬起来。她脸上红肿,身上青紫,头发散乱,衣裳也被扯破了。她默默收拾了满地狼藉,又打了水来,替薛蟠擦脸脱鞋,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那间狭窄的耳房。对着破了一半的铜镜,她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想起被卖进薛家时,薛姨妈看似和蔼实则挑剔的眼神;想起宝姑娘温婉笑容下,偶尔掠过她时那淡漠的一瞥…

也想起林姑娘。

那个清冷如仙、却会在诗社上认真点评她诗句的姑娘。那个会因为她用错了一个典故而细心讲解的姑娘。那个…在她挨打后,悄悄让紫鹃给她送过药的姑娘。

香菱擦干眼泪,对着镜子,慢慢梳理散乱的头发。指尖触到脸颊肿痛处,她轻轻吸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黛玉放下手中的信笺,轻轻叹了口气。信是留在贾府的紫鹃家人辗转托人送来的,信中提及了香菱的近况,言语间颇为同情。

虽然人已回到了自己家中,但黛玉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眉眼间有几分慧气、曾找她学诗的苦命丫头。她特意嘱咐了紫鹃,让她在贾府的家人平日里多留意照看香菱一二。可一想到薛蟠那混不吝的性子,香菱落在他手里,真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

“那薛蟠……唉!”黛玉搁下信,眉间笼上轻愁。

几日后,黛玉寻了个机会,对林如海柔声道:“爹爹,女儿回家也有些时日了,心中记挂着外祖母。再者,府里几位姐妹,也不知近来可好。女儿想……去外祖母府上小住两日,陪陪老人家,也与姊妹们说说话,可好?”

林如海自然无有不依,只叮嘱她路上小心,多带些人,又让她带了许多东西回去,给贾母并各房礼物。

黛玉回到贾府时,正是午后。日光暖暖地照着荣国府的门楣,石狮子在日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贾母得了信,早就在荣庆堂等着了。一见黛玉进来,忙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叫:“我的玉儿!可算回来了!在家里可好?你父亲身子如何?怎么不多住些日子?”

黛玉一一答了,又奉上林如海准备的礼物。贾母见她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脸颊丰润了些,心下欢喜,拉着她说个不停。

三春姐妹也来了,围着黛玉问长问短。探春拉着她的手笑道:“林姐姐这一去,咱们诗社都冷清了好些。你不在,连宝玉都提不起劲作诗了。”

黛玉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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