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春痕（1/2）
晨光尚未穿透窗棂，只在东边天际染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屋内仍浸在将醒未醒的朦胧里，帷帐低垂。
诸葛青先醒了。
意识从睡梦中浮起时，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温软的重量。黛玉侧卧在他怀中，乌发如云铺散在枕畔，几缕青丝拂过他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轻浅，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阴影，唇瓣微微张着，透出些孩子气的娇憨。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正要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尖却忽地触到一片细腻温凉的肌肤——手感不对。
诸葛青怔了怔，低头看去。
这一看，险些惊得他魂飞魄散。
黛玉身上那件寝衣，不知何时竟已松脱了大半。衣襟散乱，右侧的系带完全松开，左侧也只剩个虚虚的结。那件水粉色小衣歪斜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从精致的锁骨往下，春光若隐若现，在昏朦晨光里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更要命的是，她一条腿曲着，寝衣下摆被蹭到了膝上，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足踝玲珑，脚趾如贝，正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腿侧。
许是昨夜里情热缱绻过后，两人都疲极而眠，那寝衣本就系得潦草，夜里一番辗转，便彻底失了约束。又许是春日回暖，黛玉本就体热，睡梦中觉得闷了，迷迷糊糊自己蹭开了些……
诸葛青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滚烫。他赶紧移开视线，慌忙伸手去够那滑落至臂弯的月白色寝衣小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想替她拢上。
指尖刚触到那细腻冰凉的丝绸，黛玉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猫儿般的嘤咛，长睫颤了颤，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初醒的眸子水雾氤氲，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慵懒，尚未聚焦。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身上凉意侵肤，视线下意识下移——
“呀！”一声低低的惊呼逸出唇瓣，黛玉彻底清醒过来，看清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春光半泄的模样，方才还残留着睡意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如同最上等的胭脂瞬间晕染开来，连小巧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霞。
她手忙脚乱地一把夺过他手里抓着的寝衣，七手八脚地往身上拢，又羞又急，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去。慌乱间，还不忘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含着春水，带着嗔怒，还有一丝不自知的媚意，直看得诸葛青心头又是一荡。
明明昨夜里……比这更亲密无间的事情都做了，此刻不过是寝衣松脱，她却羞成这般模样。
或许是因为黑夜能掩盖许多情绪，而白日的光亮，却将一切暧昧与慌乱都照得无所遁形。
诸葛青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也热得厉害，视线飘忽着不敢再乱看，只觉室内原本微凉的空气都变得燥热黏稠起来。
待她终于将那件寝衣勉强穿好，系带却因手抖系了几次都系不牢。诸葛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伸手过去，低声道：“我来。”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晨起特有的微温，触到她脖颈下细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他垂着眼，专注地将那两根细细的丝绸带子交叉，打上一个平整的结，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系好了，他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将依旧羞得不敢抬头的人儿重新搂进怀里，带着她一同倒回枕上。
黛玉猝不及防被他带倒，低呼一声，落入他温暖的怀抱。方才的羞窘还未散去，此刻紧密相贴，隔着薄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她只觉得脸上更热，身子也不自在地扭了扭，想要挣开些距离。
“别动……”他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住。
黛玉果然不敢再大动，只是细微地、不自在地在他怀里蹭着，像只试图在窝里找到最舒适位置的小动物，却不知这无意识的动作，对于清晨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是何等甜蜜的折磨。
诸葛青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
他还敢笑？！
黛玉本就羞恼，听得他笑，昨夜种种旖旎荒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是如何诱哄着她，是如何耐心引导着生涩的她，是如何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浑话……最终，又是如何将她送上云端，溃不成军……
这登徒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股羞怒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涌上心头，黛玉恼羞成怒，抬起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喉结。那喉结随着他的低笑上下滑动，线条分明，竟有种莫名的诱惑。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仰起头，张开檀口，对着那凸起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
“嘶——”诸葛青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柔软触感包裹住那一小块皮肤，微微的刺痛之后，是一种更磨人的、酥麻的舔舐感。
咬下去的瞬间，黛玉便后悔了。听见他抽气，心尖一颤，齿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可又舍不得就这样放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方才咬过的地方，像只闹脾气后又来讨好主人的猫儿。她尖尖的小虎牙硌着他，力道却在他吸气后下意识地放轻了，变成了含咬与吮吻。
诸葛青被她这又咬又舔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随即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气息喷在她耳畔：“好妹妹…轻些…昨晚上…我可没用这么大劲儿…”
他竟还敢提昨夜！
黛玉羞得耳根都要滴血，一把捂住他的嘴，娇声嗔道：“不许说！”
掌心传来他唇瓣温软的触感，还有他闷闷的笑声震动。她移开手，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眼里满是促狭，偏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眨了眨眼：“都让妹妹看光了…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妹妹可要对我负责啊…”
“你！”黛玉羞恼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那双总是清亮狡黠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戏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忍不住伸手去扯他的脸颊，娇嗔道：“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脸皮这样厚！”说着，自己却先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方才那点尴尬羞涩便散了七八分。她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寝衣的系带，声音闷闷的：“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这些羞人的法子？”
“什么法子？”诸葛青装傻。
黛玉红着脸啐了一口，却不说话了。
诸葛青低头看她耳根红透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柔声道：“没人教，自学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促狭地笑，“诶，我记着妹妹这儿，姑娘出阁前，好像还要专门有嬷嬷来教…那些事的？”
黛玉的脸彻底红透了，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诸葛青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在掌心揉了揉，“妹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我懂的…可多了。”
“不知羞！”黛玉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瞪他，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果然不是个好人。”
“那妹妹喜欢好人，还是喜欢我这样的‘坏人’？”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
黛玉心跳如鼓，眸光闪烁，偏过头去不看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两人又耳鬓厮磨、嬉笑低语了好一阵，直到窗外天光大亮，鸟鸣啁啾，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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