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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海军升级(铁肋木壳战舰下水,远洋战力飞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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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三十九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

福建福州府,闽江之畔,马尾船政总局。

船台四周插满了黄龙旗,江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船台上,一艘长达八十八米的巨舰正静静地躺在滑道上,等待着它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刻——下水。

这是大夏帝国第一艘铁肋木壳巡洋舰。

没有命名。船政总局的档案里,它的代号是“甲一”。

“甲一”舰全长八十八丈六尺,排水量两千二百吨,铁胁为骨,木壳为肉。它的龙骨和肋骨全部采用西山工业区特供的锻铁——这是承平三十七年方承志亲自督造的那批高炉炼出的第一炉铁,含硫量低,韧性好,经得起海浪的日夜拍打。船壳用的是闽江上游运来的楠木和樟木,每一块都经过三年以上的自然干燥,用桐油浸透三遍,再以铜钉铁栓固定在铁胁上。

船身两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铜皮。这层铜皮不是为了美观,是为了防止海蛆和藤壶寄生——这是百工院冶金所从沈文渊留下的那本《海外奇器图说》里找到的办法,用铜皮包覆水下部分,可以五年不生海生物。

动力系统是整艘船最核心的部分。两台百工院动力所新研制的“承平三十九年式双胀蒸汽机”,总功率两千四百匹马力,驱动一个四叶螺旋桨。锅炉是四座圆式锅炉,烧的是西山工业区产的焦炭——不是普通煤,是焦炭,热值高,烟少,烧起来比煤猛得多。

武备更是惊人。舰艏一门二百一十毫米后装线膛炮,是百工院兵器所以承平三十五年那门三十二磅攻城炮为基础、放大五倍设计的。炮弹重一百八十斤,装药十二斤,可以在两里外击穿两尺厚的夯土墙。两侧船舷各布置三门一百五十毫米后装炮,另有速射炮六门,分布在舰桥和尾楼。

这是大夏帝国自行设计、自行建造、所有核心部件全部自产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战舰。

林水生站在船台下方的观礼区里,仰着头,望着那艘即将下水的巨舰,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四十七岁。十五岁进船厂学徒,三十二岁当上工头,四十二岁成为马尾船政总局的总工匠。这条“甲一”舰,从承平三十五年冬天铺龙骨开始,他带着三千名工匠,日夜赶工,整整干了三年零三个月。

每一根铁胁的安装,他都亲自盯过。每一块船壳的拼接,他都亲手摸过。每一颗铜钉的铆接,他都用锤子敲过。

现在,它要下水了。

林水生不知道什么叫“铁肋木壳”,什么叫“后装线膛炮”,什么叫“两千四百匹马力”。他只知道,这条船是他这辈子造过的最大的一条船。

比承平三十年的“镇海”号大两倍。

比承平三十三年的“靖海”号大一倍。

比任何他见过的、听说过的、图纸上画过的船,都大。

他身后站着他的儿子林大桅,二十一岁,马尾船政学堂第一届毕业生,学的是造船。林大桅从八岁起就在船厂里跑,看父亲和那些老工匠们锯木头、锻铁件、拼船壳。十五岁考上船政学堂,念了五年,去年毕业,现在是船厂的见习监工。

林水生没有回头,但知道儿子站在身后。

他忽然开口:

“大桅,你记着。”

“这条船,是你爹这辈子造的最后一条。”

“下一条,你来造。”

林大桅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条船。

阳光照在船身上,把那层崭新的铜皮照得金光闪闪。

承平三十九年三月初九,辰时三刻。

下水仪式开始。

没有宰辅剪彩,没有鼓乐齐鸣。主持仪式的是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不是当年的施琅,是他的孙子,也叫施琅,五十六岁,在福建水师干了三十年。

施琅站在船台下方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说了一句话:

“大夏承平三十九年,甲一号巡洋舰,下水。”

红旗挥下。

船台上的木楔被同时敲掉,滑道上的油脂发出吱吱的摩擦声,那条八十八丈长的巨舰开始缓缓滑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轰的一声巨响,舰艏扎进闽江,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江水涌入船台,又退去。

那艘船浮在江面上,轻轻摇晃。

岸上,三千名工匠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水生没有欢呼。

他站在人群里,望着那条浮在水上的船,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拍他的肩膀:林师傅,你的船下水了,怎么不笑?

林水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三年前,承平三十六年冬天,第一批铁胁从西山工业区运到马尾。那是方承志亲自押运的。方承志在船厂待了七天,和林水生一起研究那些铁胁怎么安装。

铁胁和木胁完全不一样。

木胁是一根一根的,弯的,每一根都要用火烤弯,再在船台上静置三个月,等它变形稳定之后,才能继续施工。一耽搁就是三个月。

铁胁是直的,每一根都一模一样,从西山运来的时候就已经弯好了——不是用火烤的,是用机器压的。精度比木胁高十倍,根本不需要静置。

林水生问方承志:这东西,西山一年能产多少?

方承志说:要多少,产多少。

林水生算了算:造这条船,用了三千根铁胁。如果全用木胁,光是等木材变形稳定,就要三年。三年,只能造一条。

铁胁呢?

三个月,造一条。

林水生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工业化”。

他站在江边,看着那条浮在水上的船,忽然有点明白了。

工业化,就是铁胁。

工业化,就是不用等。

工业化,就是三年造一条,变成三个月造一条。

承平三十九年三月十五。

“甲一”舰下水后第六日,开始舾装。

舾装是在码头进行的。安装桅杆、索具、火炮、舱室内部设施。这是造船最琐碎的阶段,比船台阶段更考验工匠的手艺。

林水生带着三千名工匠,日夜轮班。

这三千人里,有八百人是当年跟着他造过“镇海”号的老伙计,已经干了二十年。有一千二百人是承平三十五年以后陆续进厂的年轻人,学了三四年,刚能上手。还有一千人,是从船政学堂毕业的学生,懂图纸,会算强度,但手上的活还生疏。

林大桅是这一千人的代表。

他每天跟在父亲身后,看他和那些老工匠们商量怎么安装炮座、怎么调试舵机、怎么把那一百八十斤重的炮弹从弹药舱运到炮位。

有一回,林大桅忍不住问:爹,这些活,图纸上都画着呢,照图纸干不就行了?

林水生看了他一眼。

“图纸是死的,船是活的。”

“你照着图纸干,干出来是一条船。”

“你摸透了图纸上的每一根线,再干,干出来的是一条好船。”

“你摸透了船,再去看图纸,才知道图纸上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林大桅沉默了。

他想起船政学堂的先生们说过的话:造船,三分靠图纸,七分靠手艺。

他以前不懂。

现在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老工匠们用手摸、用眼瞄、用锤子敲,就能判断出一根铁胁安装得正不正、一块船壳拼接得严不严。

他忽然明白,那些图纸上学不会的东西,都在这三千双手里。

承平三十九年四月初九。

“甲一”舰舾装完成,开始试航。

试航在闽江口外海进行。从马尾出发,顺流而下,经闽安、琯头,出闽江口,进入东海。

施琅亲自登舰指挥。

林水生带着三十名工匠,守在机舱里。

机舱里有两台两千四百匹马力的蒸汽机,是百工院动力所去年冬天运来的。安装的时候,林水生带着人干了三个月,每一颗螺丝都拧了三遍。

现在,它们要转了。

司炉工往锅炉里添进第一铲焦炭。

火烧起来。

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缓缓上升。

十个大气压。

十五个。

二十个。

二十五个。

达到设计压力。

轮机长拉动汽笛,长长的鸣叫声响彻全舰。

然后,他推动调速杆。

蒸汽冲进气缸,活塞往复运动,连杆带动曲轴,曲轴带动螺旋桨。

“甲一”舰动了。

刚开始很慢,像一头刚睡醒的巨兽,缓缓挪动身躯。

然后越来越快。

轮机长盯着转速表,高声报告:

“转速六十!”

“航速……八节!”

“转速八十!”

“航速十节!”

“转速一百!”

“航速十二节!”

施琅站在舰桥上,望着越来越远的闽江口,一言不发。

他是水师提督,一辈子在海上。他见过风帆战舰,见过明轮船,见过蒸汽机辅助动力的旧式军舰。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速度。

十二节。

不是顺风,不是顺流,是船自己跑出来的。

他低头,透过脚下的甲板,隐约听见机舱里传来的轰鸣声。

两千四百匹马力。

他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两千四百匹马力,够不够追上敌人?

够。

两千四百匹马力,够不够甩掉敌人?

也够。

那还等什么?

承平三十九年四月十五。

“甲一”舰在东海某海域进行第一次实弹试射。

靶船是一艘退役的旧式运输船,排水量八百吨,拖着五里外。

施琅站在舰桥上,亲自下令:

“主炮准备。”

炮手们转动炮塔,把那门二百一十毫米巨炮对准五里外的靶船。

装弹手抱起一枚一百八十斤重的炮弹,塞进炮膛。药包装填手塞进十二斤发射药。炮长摇动高低机,调整仰角。

“放!”

轰的一声巨响。

整艘船剧烈一晃。

炮口喷出数丈长的火焰,黑色的硝烟瞬间笼罩了舰艏。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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