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海军升级(铁肋木壳战舰下水,远洋战力飞跃)(2/2)
五里外,那艘靶船的中央,突然腾起一根数十丈高的水柱。
水柱落下,靶船不见了。
施琅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镜子。
“打中了。”
“打穿了。”
舰桥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穿了?
那艘船是退役的运输船不假,可也是实木船壳,厚六寸。
二百一十毫米炮,一炮,打穿了?
施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日本人的“日进”号,铁胁木壳,排水量一千四百吨,主炮一百七十八毫米。
中国的“甲一”号,铁胁木壳,排水量两千二百吨,主炮二百一十毫米。
日进号的一百七十八毫米炮,能打穿甲一号的船壳吗?
能打穿,但打不穿要害。
甲一号的二百一十毫米炮,能打穿日进号的船壳吗?
能。
一炮,就能送它去海底。
他收起望远镜。
“返航。”
承平三十九年五月初九。
方承志从西山赶到马尾。
他不是来视察的。他是来送一样东西。
那东西装在一只木匣子里,巴掌大,沉甸甸的。
林水生接过木匣,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铁。
确切地说,是一块从西山工业区第一座高炉里炼出的第一炉铁里切下来的样品。方承志让人把它锻打成一块巴掌大的铁牌,牌面上刻着几个字:
“西山承平三十六年第一炉铁。”
方承志说:
“林师傅,这条船的肋骨,就是用这炉铁打的。”
“这炉铁炼出来的时候,我在炉前站了一夜。”
“我怕它不合格。”
“但它合格了。”
“它不光合格,它还变成了这条船的骨头。”
“这条船以后走多远,这炉铁就陪它走多远。”
“这块铁牌,是我送给你的。”
“你留着。”
“以后你儿子造船,也给他看。”
“让他知道,大夏的铁,是从哪儿来的。”
林水生握着那块铁牌,没有说话。
他想起三年前,方承志第一次来马尾,带着那些铁胁。那时候他不认识方承志,只知道他是从西山来的,管铁路的,不知道为什么来管造船。
三年后,他认识了。
管铁路的人,来给他送船的铁骨。
管铁路的人,在炉前站了一夜,怕铁不合格。
管铁路的人,把他的铁切成一块牌,刻上字,送给他。
他把那块铁牌收进怀里,贴在胸口。
“方主事,俺记住了。”
承平三十九年六月初一。
“甲一”舰正式编入福建水师序列。
命名仪式上,施琅亲自揭开舰艏覆盖的红绸。
红绸落下,露出三个大字:
“镇远”号。
镇远。
镇守远方。
不是近海,是远方。
施琅站在舰桥上,对全体官兵说:
“诸位,你们脚下的这条船,是大夏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第一艘远洋巡洋舰。”
“两千二百吨,两千四百匹马力,二百一十毫米主炮。”
“它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大的。”
“但它是最重要的。”
“因为它是第一条。”
“第一条,最难。”
“第一条之后,会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那些后来的船,都会叫这条船一声‘老大哥’。”
“你们,就是老大哥的第一批兵。”
“记住了吗?”
全舰官兵齐声应答:
“记住了!”
六月初三,“镇远”号第一次远洋训练。
航线:马尾——钓鱼屿——澎湖——台南——返回马尾。
全程一千二百里,航时四天三夜。
这是大夏海军历史上,第一次由国产千吨级以上战舰完成的远洋巡航。
四天三夜里,“镇远”号遭遇了一次七级风浪。
海浪有三层楼高,拍在船身上,整艘船像一片树叶一样剧烈摇晃。
机舱里,林水生带着二十名工匠,二十四小时守在机器旁边。
他们吐了,吐完接着干。
他们累了,靠在机舱壁上眯一会儿,醒来接着干。
四天三夜,机器一次没停。
四天三夜,航速始终保持在十节以上。
四天三夜,船没有漏水,没有断轴,没有熄火。
六月初七,“镇远”号返回马尾。
林水生从机舱里爬出来时,两条腿都软了。
他靠在码头的缆桩上,望着那条船,望着那些还在甲板上忙碌的水兵,望着远处的闽江入海口。
他忽然笑了。
他这辈子没去过远方。
但他造的那条船,去了。
承平三十九年七月初九。
马尾船政总局接到工部密函:着即启动“镇远”级第二艘巡洋舰建造计划,定名“定远”号,排水量两千四百吨,主炮口径不变,动力系统升级至两千八百匹马力,预计工期两年。
林水生看完密函,沉默了很久。
他把密函递给儿子林大桅。
“大桅,这条船,你来造。”
林大桅愣住了。
“爹,俺才刚出师……”
“刚出师,正好。”
“俺造第一条的时候,也是刚出师。”
“那一年俺三十二岁,造的是一条一千吨的炮船。”
“你今年二十二,造的是两千四百吨的巡洋舰。”
“你比俺强。”
林大桅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封密函。
看着“定远”两个字。
两千四百吨。
两千八百匹马力。
工期两年。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
“你摸透了图纸上的每一根线,再干,干出来的是一条好船。”
他摸透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摸透。
因为这条船,是他这辈子造的第一条。
因为这条船,是他爹的船的老二。
因为这条船,叫“定远”。
定远,比镇远更远。
他抬起头。
“爹,俺干了。”
林水生看着他。
二十二岁的儿子,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绒毛,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方承志送的那块铁牌,递到儿子手里。
“拿着。”
“这是西山第一炉铁。”
“你造船的时候,把它放在图纸旁边。”
“让它看着你。”
林大桅接过那块铁牌。
沉甸甸的。
他把它贴在胸口。
像他爹当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