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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医学突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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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州海峡的风浪比往日更加汹涌。

陆沉站在“破云号”巡洋舰的指挥台上,手中攥着戚继光发来的第二封急报。羊皮纸在咸湿的海风中哗哗作响,上面潦草的字迹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敌三艘无帆铁甲舰,航速远超‘飞鱼’,于昨日午时与我前哨船队遭遇。其舰首有铁管,可喷吐黑烟及灼热铁丸,射程达五百步,我‘飞鱼三号’中弹起火,伤亡十七人……敌舰甲板筑有高台,上有琉璃镜筒,疑似‘千里窥视之魔眼’,我军动向几无遁形……末将已令舰队退守琼州外海五十里,依托岛礁设防。然敌舰机动迅捷,火器猛烈,长久困守,恐非良策。恳请陆公速定破敌之策。”

“铁甲舰……蒸汽动力……简易火炮……还有原始的光学观测设备。”陆沉喃喃自语,将急报递给身旁面色凝重的孙传庭,“‘净化派’给奥斯曼的,不止是技术碎片,还有成体系的工业支持。他们当真想在大夏的南海,复制一场‘技术碾压’。”

孙传庭快速扫过军报,额角渗出细汗:“五百步射程……这已接近我‘破云’号主炮的极限!且无帆自动,航速占优,若正面炮战,我军恐难取胜。陆公,是否该启用‘潜龙’送来的那些……”

他话未说完,但眼神已投向舰舱深处——那里存放着从京郊“潜龙”基地紧急运抵的六箱“特种物资”:改良版烟雾火箭、高爆火药包、以及十二具配备了特制穿甲箭头的重型弩炮。

“还不到时候。”陆沉摇头,“那些是我们的底牌,要用在关键一击。眼下首要之务,是救治伤员,稳住军心。”

他转身走向船舷,望向琼州港方向。港口东侧那片新搭建的白色营区,在烈日下格外醒目——那是十天前刚刚设立的“琼州水师战地医营”,也是大夏乃至这个世界,第一所具备现代医院雏形的医疗机构。

“传令,‘破云’号返航琼州港。召集各舰管带、医官,以及医营主事,未时三刻,医营议事厅军议。”陆沉下达命令,目光沉静,“这一战,我们要先救己,再破敌。”

未时三刻,琼州水师战地医营。

所谓的“议事厅”,其实是一顶特制的大型牛皮帐篷,占地三十步见方,四面开有纱窗通风,地面铺设了石灰和细沙混合的防潮层。厅内已摆下二十余张矮凳,戚继光、俞大猷等水师将领,以及各舰医官、医营的十余名主事医士均已到齐。

陆沉步入帐中时,一股混合着酒精、草药和血腥气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众人:戚继光左臂缠着绷带,脸色微白——昨日接敌时,一块飞溅的木屑划伤了他的手臂;俞大猷额头有擦伤,但精神尚可;而那些医官们,则个个眼带血丝,衣袍上沾着或新或旧的血渍。

“诸位辛苦。”陆沉在首座落座,开门见山,“戚都督,伤员情况如何?”

戚继光起身,声音略显沙哑:“禀陆公。昨日遭遇战,我舰队伤六十三人,亡九人。其中‘飞鱼三号’重伤员十五人,已全部送至医营。按医营新规,伤者按伤情轻重分置‘重伤区’、‘轻伤区’及‘观察区’。然……”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医官首座的一位中年文士,“具体情状,还请秦主事详陈。”

那位被称为“秦主事”的中年文士起身,拱手行礼。他名唤秦远山,原是大夏太医院六品御医,因精研外伤救治,且对新学持开放态度,被萧云凰亲自点名,南下主持这所战地医营的筹建。

“陆大人,诸位将军。”秦远山语调平稳,但眉头深锁,“医营收治的六十三名伤员中,有刀箭创伤二十八例,火器灼伤及破片伤十九例,跌落撞伤十六例。按《外伤处置新规》,我等已对所有创口以‘烧酒’(高度蒸馏酒)清洗,并以煮沸过的麻布包扎。然截止今日午时,仍有十一人出现‘创口红肿、流脓、高热’之症,其中三人情况危急。”

帐内气氛一沉。在场的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深知在战场上,直接战死者往往只占三成,更多的士兵是死于战后的伤口感染和并发症。以往军中医治,无非是敷以金疮药、草木灰,甚至香灰泥土,能活下来多少,全看天意和个人体魄。

“十一人感染……”陆沉手指轻叩桌面,“秦主事,可曾查验包扎用物、清洗用水?”

“均已查验。”秦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医营所用麻布,皆经沸水煮半个时辰以上,晾晒于洁净通风处;清洗创口所用‘烧酒’,乃按陆大人提供的秘方,由广州酒坊特制,酒精度数远超寻常;用水皆取自琼州城内的深井,煮沸后使用。按理,不该有如此高的感染率。”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医士处理不同伤员时,可曾更换手套?器械使用前后,可曾重复消毒?”

“手套?”秦远山一愣,“陆大人是说……‘鹿皮手衣’?那等贵重之物,医营仅有五副,仅在做开肉取箭等大术时使用。寻常清洗包扎,医士皆以烧酒净手而已。至于器械……”他苦笑,“刀剪针线,用后以烧酒擦拭,便用于下一伤员。”

问题找到了。

陆沉心中了然。在这个时代,即便引入了消毒概念,但微生物理论尚未建立,医者们还没有“交叉感染”的意识。一副手套多人使用,器械简单擦拭,看似干净,实则可能成为细菌传播的媒介。

“秦主事,从今日起,医营实行三条新规。”陆沉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悬挂的一幅医营布局图前,“第一,增设‘洁净区’与‘污物区’。所有医士进入医营前,必须更换经沸煮消毒的专用罩衣,戴棉布口罩及特制手套——手套之事,我会命‘异材所’三日内赶制百副简易橡胶手套送来。”

“‘橡胶’?”秦远山不解。

“一种南海新发现的树胶所制之物,轻薄贴合,可阻隔秽物。”陆沉简略解释,继续道,“第二,所有手术器械,包括刀、剪、针、钳,必须每使用一次,便重新沸煮消毒,不得连续使用。第三,建立‘病员隔离制’:出现感染迹象的伤员,立即移至单独的‘感染隔离区’,该区医士不得再接触其他伤员,所有用物单独消毒处理。”

帐内一片寂静。这些要求,在这个时代听来几乎苛刻到不可思议。煮沸器械还好说,但每医一人就要换手套?还要分什么洁净区、污染区?这得增加多少人力物力?

戚继光迟疑道:“陆公,战事紧急,物资转运不易,如此繁复的规矩,是否……”

“戚都督。”陆沉转身,目光如炬,“昨日战死九人,而今日可能因感染致死的人数,或许会超过这个数字。我们现在多费一分力气,多定一条规矩,将来就能多救回十个、百个弟兄。这些弟兄伤愈归队,便是老兵,是种子,是大夏水师未来的脊梁!”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门帘。帐外,烈日下的医营井然有序:白色帐篷排列整齐,标识清晰;有专门的人员在焚烧染血的绷带;远处,几口大铁锅下柴火正旺,煮沸的器械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诸位,你们可知,在西方的某些军队中,因战伤感染而死的士兵,可达伤亡总数的七成以上?”陆沉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而我们,有陛下支持,有新学指引,有格物之智,完全可以将这个数字,降到三成、两成,甚至更低!这不是耗费,这是投资——投资于我们最宝贵的人力!”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明白了。水师上下,定全力配合医营新规!”

俞大猷等人亦纷纷表态。

秦远山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陆大人所言,振聋发聩!下官即刻着手调整布置,只是这‘橡胶手套’、‘棉布口罩’等物……”

“五日内,必送到医营。”陆沉给出承诺,“此外,我会修书一封,请陛下从太医院、玄机院医学科,再调派三十名医士南下支援。秦主事,你的任务,不仅是救治伤员,更要以此医营为范本,编纂一部《战地医疗操典》,将来推广至各军!”

“下官……定不负所托!”秦远山深深一揖。

军议结束,众将各自归位。陆沉却单独留下了秦远山,二人来到医营最深处一顶标识着“研习所”的帐篷前。

这顶帐篷周围十步内无人靠近,由四名玄甲卫便衣精锐把守。帐门处悬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八个朱红大字:“禁地重所,擅入者斩”。

秦远山掏出特制的铜钥打开帐门,一股浓烈的草药混合石灰的气味涌出。帐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两盏油灯,中央是一张特制的长桌,桌边摆满了各种器械、瓶罐,以及——三具用白布覆盖的、人体形状的物体。

“陆大人,按您的吩咐,这三具皆是无人认领的阵亡者遗体,已停放三日,确认无亲属来寻,方才运入研习所。”秦远山声音压低,“只是……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惹非议。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解剖尸身,乃大忌……”

“我知道。”陆沉走到长桌前,掀开其中一具的白布一角。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参与研习的医士,必须是可靠之人,且需签署保密文书。”

他看向秦远山:“秦主事,我且问你:你行医二十余载,可曾真正看清过人体内脏的位置、筋膜的走向、血管的分布?”

秦远山迟疑片刻,缓缓摇头:“医书所载,多凭臆测;前人经验,口耳相传。下官虽曾处理外伤无数,但于体内脏腑之确切位置、关联,实不敢说‘了然于胸’。开胸剖腹之伤,十有九死,非是伤重不治,而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陆沉轻轻拍了拍长桌,“通过解剖,亲眼观察、记录、绘制。这不是亵渎,而是对生命的最大尊重——唯有真正了解人体,才能更有效地救治伤患。”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旁边的木架上展开。上面是用炭笔精细绘制的人体解剖图,标注着心、肝、脾、肺、肾等脏腑的位置,以及主要的血管、骨骼结构。这些图,部分来自“学者派”未来知识碎片中关于基础解剖学的零星记载,部分来自陆沉前世模糊的记忆,更多的,则是这一个月来,秦远山带领三名绝对可靠的医士,在“研习所”内秘密解剖了七具遗体后,逐步修正、完善的结果。

秦远山看着那些图纸,眼神变得炽热:“陆大人,根据这三次新解剖的验证,您所绘的‘血液循环图’,恐怕确有道理。我等观察到,心脏收缩时,血管确有搏动;而将染料注入手臂血管,可循行至胸腹……这与古医书中‘气行血脉’之说,既有相合,又有不同。”

“这便是‘格物’。”陆沉指着图纸上心脏的位置,“心非‘君主之官’,而是泵,是推动血液流动的肌性器官。血液携带着养分和‘气’(可理解为氧气),经动脉送至全身,再经静脉返回。若此路畅通,则人康健;若阻塞或破裂,则生疾病。”

他顿了顿,又道:“而外伤感染,实则是肉眼不可见的‘微虫’(细菌)侵入创口,在体内滋生,引发红肿、化脓、高热。烧酒清洗、沸煮器械,正是为杀灭这些‘微虫’。分区分隔,是为防止‘微虫’在伤员间传播。”

秦远山听得如痴如醉。这些理论,与他半生行医的经验隐隐相合,却又更加清晰、系统。他忽然跪倒在地:“陆大人传此绝世医理,无异于再生父母!下官愿毕生追随,钻研此道,以救苍生!”

陆沉连忙扶起他:“秦主事请起。医学之道,关乎千万人性命,非一人一世所能穷尽。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体系,培养人才,让这些知识传承下去。”

他走到帐篷一角,那里堆放着十几个木箱。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数十个特制的琉璃瓶,瓶中浸泡着各种人体组织标本:一段肠管、一片肺叶、一颗完整的心脏(取自一具因溺水身亡的遗体)……所有标本都按照陆沉提供的简易方法,用高度酒精和某些草药提取液混合防腐。

“这些标本,是未来教学之用。”陆沉轻声道,“待时机成熟,我们会在京师建立一所真正的‘医学院’,将这些知识系统传授。但现在,秦主事,我需要你立刻将已掌握的解剖知识,应用到实际救治中。”

“请大人明示!”

陆沉指向图纸上腹部区域:“昨日送来的重伤员中,可有一名被破片击中腹部的?”

“有!是一名年轻舵手,破片自右腹刺入,虽已取出,但今日已出现高热、腹壁紧绷、按压剧痛之症。”秦远山立刻道,“按以往经验,此等‘肠痈’(腹膜炎)之症,几无生还之望。”

“带我去看他。”陆沉果断道。

感染隔离区,第三帐。

那名年轻舵手躺在简易病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他的腹部裹着绷带,但绷带下明显隆起,且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陆沉戴上秦远山递来的鹿皮手套(医营目前最好的防护),轻轻按压伤员腹部。伤员立刻发出痛苦的呻吟,腹肌紧张如板。

“破片很可能刺穿了肠管,肠内容物泄漏入腹腔,引发了严重的感染。”陆沉快速判断,“必须立即手术,清理腹腔,修补肠管,否则活不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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