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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天象之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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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带着琼州海峡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拂着“破云号”巡洋舰高耸的桅杆。陆沉站在艉楼甲板上,举着新配发的、带有“异材所”改良透镜的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南方海天相接处。海面平静,只有零星的海鸟和远处的商船帆影,不见奥斯曼舰队的踪迹。

“戚都督的疑兵之计似乎奏效了。”孙传庭走到陆沉身边,低声道,“‘飞鱼’分队前日出击,趁夜袭击了奥斯曼一支外围补给船队,焚毁两艘,余者溃散。据逃脱的俘虏供称,奥斯曼主力舰队因忌惮我方‘未知舰队’(指我们虚张声势的疑兵)和‘飞鱼’的袭扰,已暂时退至古里(今印度卡利卡特)附近休整,正在等待从阿拉伯海来的增援和……‘新的武器’。”

“新的武器?”陆沉心中一紧。奥斯曼背后有“净化派”,他们拿出的“新东西”绝不会简单。

“俘虏语焉不详,只说听军官谈论,有‘喷吐毒烟的巨兽’和‘千里窥视的魔眼’即将运到。”孙传庭眉头紧锁,“恐非虚言恫吓。”

陆沉放下望远镜,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京师所在。“朝中近日可有消息?”

孙传庭脸色微沉:“有。八百里加急送来陛下密旨,言朝中清流借天象异动攻讦新政,陛下虽已压制,然暗流汹涌。另,玄甲卫内线秘报,礼部王瑄、都察院李纲等人,近日与几位钦天监的老博士往来密切。而钦天监内,对所谓‘妖星’、‘地异’之说,本就分作两派,争执不下。”

天象……陆沉想起离京前,文华阁那场激烈的朝议。钦天监,这个观测天象、制定历法、解释“天道”的官方机构,其态度至关重要。若被保守派完全掌控,借天象之名攻击新政,将极大动摇人心,甚至可能影响前线士气。

“陛下在密旨中提及一事。”孙传庭声音压得更低,“玄机院格物科几位学士,根据古籍记载及西洋传入之零星算法,结合近日观测,推算出约在一月之后,将有一次‘日有食之’(日食),于中原、江南一带可见,食分颇大。陛下问,此推算是否确凿?若确凿,能否……加以利用?”

陆沉眼睛一亮。日食!在这个时代,日食被视为重大的“天象示警”,关乎帝王德行、国家气运。若能提前精确预测,并给出符合“格物”之理(而非鬼神之论)的解释,无疑是打击“天象灾异”谬论、树立“新学”威信、甚至巩固皇权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返回舱室,取出随身携带的、从“学者派”林清河那里获得的未来知识碎片中关于天体运行周期的简要记录,以及玄机院这些年来积累的观测数据,开始复核推算。

经过整整一夜的紧张计算和反复核对,陆沉确认,玄机院的推算是准确的。根据现有的、尚不完善的模型,大约三十七天后(误差在两日以内),将有一次日环食,最佳观测带横跨大夏中部偏南区域,京师虽不在环食带内,但也能看到明显的日偏食。

“误差两日……范围足够。”陆沉长舒一口气。在这个时代,能提前近四十天预测日食,且误差控制在数日内,已是惊世骇俗的成就。若能公开预测并验证,其震撼效果,足以让大多数“天象灾异”说辞不攻自破。

他立刻起草密奏,以最可靠的渠道发回京师,向萧云凰详细禀报推算结果、误差范围,并提出一套完整的“天象之争”方案:第一,由玄机院(而非钦天监)以“格物新算”名义,正式向朝廷呈报日食预测;第二,提前数日昭告天下,甚至可邀请外国使节、民间学者共同观测;第三,日食发生时,由皇帝亲自主持“救护”仪式(传统礼仪),但同时由玄机院官员公开讲解日食成因(日月地运行所致),并展示简易的观测工具(如小孔成像);第四,借此机会,整顿钦天监,提拔通晓实学的官员,将其纳入“新学”体系。

密奏发出后,陆沉心中稍定,但南海的威胁并未解除。他命令孙传庭加强侦察,尤其注意是否有形制特别怪异(疑似“喷吐毒烟的巨兽”或侦察平台)的船只出现,同时催促后方加快新舰建造和“特种弹药”补给。

十日后,京师回旨。萧云凰完全采纳了陆沉的方案,并做了更周密的部署:任命沈文渊为“日食观测宣谕使”总揽此事;命玄机院三日后正式上奏预测;旨意已下,一个月后日食当天,皇帝将率文武百官于皇城观星台举行仪式,并允许京师百姓于特定区域观看,由玄机院学士现场讲解;同时,密令各地官府,提前安抚民众,严防奸人造谣生事。

然而,几乎在圣旨明发的同时,钦天监内部传出截然不同的声音。以监正周道衍(一位年近七旬、精研谶纬星象的老博士)为首的数名官员联名上疏,称根据“祖传秘法”和“天人感应”推演,近期并无大食(日食)之象,反而警告“荧惑守心”(火星停留在心宿),乃大凶之兆,主“兵灾”、“宫闱不宁”,直指朝廷“新政”与“边衅”。奏疏虽被留中不发,但其内容却迅速在朝野间流传开来,与玄机院的预测形成尖锐对立。

“天象之争”,从暗流汹涌,瞬间摆上了台面。

一时间,京师舆论哗然。信玄机院“格物新算”者,与信钦天监“祖传秘法”者,各执一词,争执不休。茶楼酒肆、士林清议,无不以此为话题。更有甚者,一些与王瑄、李纲关系密切的官员和士子,开始公开质疑玄机院的推算“毫无古法依据”、“妄测天机”,是“陆沉妖术”的延伸,意图“惑乱天听”。

压力传到了远在琼州的陆沉耳中。孙传庭忧心忡忡:“陆公,钦天监树大根深,其‘祖传秘法’在民间颇有威信。若届时日食未现,或时辰、食分与玄机院所报出入太大,则新政威信扫地,恐难挽回。”

陆沉却异常镇定:“玄机院的推算,我复核过,有八成把握。即便有些许误差,只要大食之象出现,便是铁证。至于‘荧惑守心’……哼。”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近日可有发现钦天监的人,与奥斯曼或可疑人物接触?”

孙传庭一怔:“这……玄甲卫主要精力在南海和京畿要地,钦天监内部……未曾重点关注。”

“立刻传信回京,请陛下密查周道衍及其心腹近日行踪、往来人员,尤其注意是否有擅长西洋算法或持有奇异物品之人接触。”陆沉沉声道,“我怀疑,这‘荧惑守心’的警告,未必是简单的学术之争。”

他的怀疑很快得到了部分印证。五日后,京师玄甲卫密报:周道衍的一名亲随弟子,三日前曾与一名自称来自西域的“宝石商人”在酒楼密会,随后该弟子便告病休沐。玄甲卫暗中搜查其住所,发现了几张写满复杂算式和奇异符号的草纸,以及一小包未曾见过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经“异材所”紧急检测,那粉末含有微量“黑石”成分,且算式结构,竟与“学者派”资料中记载的某种简化版轨道计算模型有相似之处!

“果然有鬼!”陆沉接到密报,心中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祖传秘法”与“格物新算”之争?分明是“净化派”或其代理人,试图利用钦天监这个传统权威机构,散布虚假天象预言(荧惑守心),制造恐慌,打击朝廷威信,甚至可能为未来的某种行动制造“天象依据”!而他们能提供超越这个时代的天文计算方法和特殊材料(黑石粉末),恰好能迷惑甚至控制像周道衍这样痴迷星象又固守旧规的老学究!

“立刻将此事密奏陛下!请陛下控制周道衍及其同党,但暂勿公开,以免打草惊蛇。”陆沉下令,“同时,将玄机院的日食预测,通过‘复兴岛’和拉卡人的关系网,尽可能向西洋、南洋传播。我们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大夏的新学,能精准预测天象!”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等待中流逝。南海方面,“飞鱼”舰队的袭扰战术取得了一定成效,奥斯曼主力舰队始终逡巡不前,似乎在等待什么。但侦察船报告,古里港内近日确实有大型部件运抵,疑似在组装某种大型装置。

朝野间的“天象之争”愈发白热化。玄机院在沈文渊支持下,公开举办了几次讲座,用简易模型演示日食成因,吸引了不少年轻士子和好奇心重的百姓。而钦天监一派则咬定“荧惑守心”为大凶,指责玄机院“标新立异”、“亵渎天道”。双方支持者在街头甚至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口角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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